市局刑侦支队的接待大厅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。
乔安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,手腕上的手铐硌进了皮肉,留下一道红痕。
她没有挣扎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门外是暴雨夜的轰鸣,门内是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周律师站在角落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眼神游移,不敢与乔安对视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却略显褶皱的西装,领带歪斜,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搏斗。
或者说,一场溃败。
“乔小姐。”
周律师的声音干涩,机械地打破了沉默。
“这是林小姐亲自送来的《认罪悔过书》原件。”
他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乔安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封面上,她的签名清晰可见。
笔锋凌厉,结构严谨,与她平日里的字迹分毫不差。
甚至……更加潦草,带着一种绝望后的癫狂。
“林婉什么时候来的?”
乔安问。
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。
周律师避开她的视线,低声说:“十分钟前。她说……这是你为了保全严家声誉,自愿承担的罪责。”
“自愿?”
乔安冷笑了一声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伸手,指尖触碰到那份《认罪悔过书》。
纸张冰凉,带着一种诡异的顺滑感。
这不是普通的纸。
这是林婉精心准备的陷阱。
三年前,那场导致林婉失忆的车祸,是严景行策划的。
目的是逼乔安彻底依附于他,同时让林婉这个“威胁”消失。
但林婉没死。
她装失忆,潜伏在暗处,观察着严景行的每一步棋。
而乔安,也一直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所有人付出代价的机会。
“严景行呢?”
乔安问。
周律师的脸色苍白了几分。
“他在火场外……精神崩溃了。”
“警方正在处理现场,但他拒绝配合调查,只要求见你。”
乔安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那个画面。
暴雨如注,火光冲天。
严景行跪在泥泞中,浑身湿透,头发凌乱。
他曾经高高在上,掌控一切。
如今,却像个被抛弃的孩子,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嘶吼。
“安安!开门!”
“是我错了!我不该利用你!”
“求求你,别走!”
那是他最后的疯狂。
也是他最大的愚蠢。
他以为只要低头,只要示弱,乔安就会回头。
就像过去三年那样。
他习惯了她的顺从,习惯了她作为替身的完美无缺。
却忘了,火焰是可以烧毁一切的。
包括他的骄傲,他的控制欲,以及他那虚伪的爱。
“我要看原件。”
乔安睁开眼,语气坚定。
周律师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文件推了过来。
乔安拿起笔,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确实是她自己的。
每一个笔画,每一处转折,都熟悉得让人心痛。
但这不可能。
她从未写过这份东西。
除非……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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