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安全屋的后门被暴力破开时，乔安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。
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刺骨，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门外涌进来的不是警察，而是林婉。
以及林婉身后，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，和面色铁青的现场勘查人员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林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昂贵的香水味。
混合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
“乔小姐，请配合调查。”
一名警官走上前，语气公事公办。
乔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警官的肩膀，落在林婉身上。
林婉穿着一件白色的雨衣，雨水顺着帽檐滴落。
她看起来虚弱、苍白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捕猎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、冰冷的愉悦。
“你来了。”
乔安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她没有挣扎，任由警官给她戴上手铐的另一端。
金属扣合的声音，清脆，决绝。
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闹剧画上句号。
林婉走近几步，停在她面前。
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泛黄，带着陈旧的折痕。
但在灯光下，那上面的签名依然清晰可见。
《替身抚养协议》。
第一章里，严景行在桌上撕碎它；
第二章里，碎片混入雨水冲进下水道；
第三章里，乔安被指控销毁证据；
第四章里，她在法庭展示残片证明伪造；
第五章里，严景行试图拼凑真相却只找到谎言；
第六章里，协议彻底化为灰烬，他的世界随之崩塌。
而现在，这份协议原件的复印件，回到了林婉手里。
而且，是完整的。
“这是你在三年前签下的。”
林婉微笑着，将复印件递到乔安眼前。
她的指尖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
上面戴着一枚钻戒。
那是严景行送的订婚戒指。
也是林婉当年“失踪”后，严景行为了安抚林家而补办的仪式信物。
如今，这枚戒指戴在了真千金的手指上。
讽刺吗？
不。
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。
“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。”
林婉轻声说，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。
“和你当时在安全屋里留下的指纹、DNA样本完全一致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也就是说，乔安，是你亲手烧毁了那份能证明严景行罪行的U盘数据。”
“也是你，在那份协议上按下了手印。”
“现在，你是纵火犯。”
“你是恶毒替身。”
“你是……所有罪恶的唯一承担者。”
乔安看着那张纸。
纸张很轻。
却重得像一座山。
压在她的胸口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但她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所以呢？”
她问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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