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瓦上，声音密集得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。
祠堂内一片漆黑。
只有火盆里那堆余烬，还泛着暗红的微光。
方远站在原地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杆标枪。
空气闷热潮湿。
劣质线香的味道混合着雨水渗入泥土的腥气，钻进鼻腔。
让人窒息。
“谁在那？”
黑暗中，传来一声颤抖的低喝。
是闵德昌的声音。
威严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手里攥着《方氏族谱》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在摸索。
想要确认那个位置是否还有人。
方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眼神像刀子一样，在黑暗中切割出轮廓。
他听到了。
柱子后方，有一声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那是纸张被攥紧时发出的声响。
很轻。
但在死寂中，如同惊雷。
方远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大门外的保镖，而是转身，走向西侧的那根承重柱。
脚步很轻。
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闵德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猛地回头，手电筒的光束胡乱扫过。
“赵管家！封锁这里！”
赵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哭腔和恐惧。
“族长……外面……外面全是人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闵德昌低吼一声。
光束定格在方远的方向。
但方远已经融入了阴影。
他靠近了那根柱子。
粗糙的石壁触感冰凉。
柱后，蜷缩着一个身影。
方丽。
她的呼吸急促，带着压抑的啜泣。
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
方远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她冰冷的肩膀。
方丽浑身一颤。
像是被烫到一般，尖叫出声。
“别过来！别过来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破碎不堪。
“你毁了它……你也想毁了我吗……”
方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只手。
那只曾经为他端茶倒水的手。
此刻，正死死护着一份DNA报告原件。
那是最后一块拼图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证明闵德昌当年的罪行。
证明方建国并非生父，而是被强行替换的血脉。
证明方远才是正统。
“给我。”
方远的声音低沉。
冷硬。
不带任何感情。
方丽摇头。
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报告封面上。
“不行……不能给你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眼神空洞。
“给了你……他就完了……我也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