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声第三响。
沉闷,滞重。
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方远没有看那口斑驳的铜锣。
他的目光,死死钉在火盆里。
那张半焦的纸片,此刻正静静躺在余烬之上。
红色的印章,在灰白的灰烬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闵德昌的私章。
也是掩盖三十年丑闻的铁证。
“小远。”
闵德昌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但这平静之下,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惧。
他整理了一下黑色唐装的领口。
手指微微颤抖,却强行稳住。
“族谱乃家族之根本。”
“容不得你在此胡言乱语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门口。
“保安。”
两个身穿黑衣的壮汉立刻上前。
他们眼神冷漠,肌肉紧绷。
像两堵墙,挡在了方远和主位之间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权力。
在方氏宗族,族长说的话,就是天条。
方远没动。
他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里还捏着那张纸片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一阵灼热。
那是余温。
也是父亲留下的最后温度。
“爸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。
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然后,他抬起头。
眼神如刀。
一步,跨过了保安的防线。
没人敢拦。
因为方远的眼神里,有一种决绝的死气。
那种人,是不怕死的。
而怕死的人,不敢拦不怕死的人。
保安愣住了。
闵德昌的脸色,瞬间惨白。
他想喊,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。
方远走到了主位前。
那里摆着《方氏族谱》。
厚重的线装书,封面泛黄。
那是方家三百年的荣耀。
也是闵家三十年的遮羞布。
方远伸出手。
不是去拿族谱。
而是将那张带有余温的纸片,轻轻放在了族谱的封面上。
纸张与纸页摩擦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祠堂里,清晰可闻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闵德昌问。
声音干涩。
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。
方远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这是答案。”
他指着那个红色的印章。
“闵族长,你告诉我。”
“为什么这个印章,和你私章上的纹路,分毫不差?”
全场哗然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
窃窃私语声,像潮水一样涌起。
闵德昌的额头上,渗出了冷汗。
他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太师椅。
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!”
他吼道。
声音尖锐,破了音。
“有人故意陷害我!”
他看向周围的长老。
眼神急切,带着乞求。
那些长老们低着头。
没人敢看他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。
那个印章,是真的。
至少,印泥是真的。
墨迹是真的。
只有真相,是假的。
方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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