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声歇。
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火盆里那团幽蓝的火焰还在跳动。
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像某种野兽在咀嚼骨头。
方远站在火盆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。
但他没眨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火盆底部那块黑色的硬壳。
那东西不像灰烬。
太硬了。
而且边缘整齐,像是被模具压出来的。
周围的老族人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
“怎么烧不化?”
“是不是掺了什么化学药剂?”
闵德昌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的《方氏族谱》还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他想站起来。
想冲过去把那个东西扔出去。
但他不敢动。
动了,就承认了他心虚。
承认了刚才那一幕不是意外,而是预谋。
方远缓缓伸出手。
从旁边的香炉旁,抓起一把长长的铁火钳。
钳子冰冷,带着铜锈味。
他握紧钳柄。
肌肉紧绷。
“让开。”
方远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冷得像冰碴子。
赵管家正巧路过。
他是祠堂管事,负责清理祭品和收拾残局。
此刻,他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,眼神闪烁。
看到方远拿起火钳,赵管家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随即,他快步上前。
脸上堆着讨好的笑,身体却挡在了火盆前面。
“方先生,您别冲动。”
赵管家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,“这火还没灭透,容易烫着手。而且……这是祭祖的大典,不能随便拨弄余烬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在害怕。
方远抬起眼皮,看了赵管家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。
“滚开。”
两个字。
方远没有停顿。
手腕一抖。
铁火钳带着风声,直接挑向赵管家的胸口。
赵管家吓得往后一跳。
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他慌忙稳住身形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方先生,您这是做什么?!”
赵管家声音尖利起来,带着哭腔。
“这可是族长亲自点的火!您要是毁了祭品,是要遭天谴的!”
方远没理他。
他绕过赵管家,走到火盆边。
高温扑面而来。
烤得他脸颊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热。
他只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那是心跳。
也是倒计时。
他举起火钳。
夹住那块黑色的硬壳。
用力一拨。
硬壳在铜盆底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人群发出一阵惊呼。
有人捂住了耳朵。
有人后退了一步。
闵德昌猛地站起身。
“住手!”
他吼道。
声音颤抖,威严尽失。
方远充耳不闻。
他继续拨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黑色的硬壳开始松动。
原来,它并不是完整的。
它是一层覆盖在下面的纸页上的碳化层。
随着方远的动作,那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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