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声第三响。
沉闷，像敲在人的心口上。
方远站在火盆前。
火盆是生铁铸的，边缘锈迹斑斑，里面堆着未燃尽的纸钱和香灰。火焰不大，但温度极高，热浪扭曲了空气，让对面的闵德昌看起来有些变形。
方远手里捏着那页从族谱上撕下来的纸。
纸张很薄，泛黄，带着陈年的霉味。
刚才那一脚踩下去，虽然没把纸踩烂，但纤维已经断裂。他指尖用力，能感觉到纸张脆弱的纹理。
“放下。”
闵德昌的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他站在三步之外，黑色唐装的袖口微微颤动。那双攥着族谱残本的手，指关节依旧发白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慌乱。
周围的长老们屏住呼吸。
宾客们举着手机，镜头对准了这边。闪光灯偶尔亮起，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。
方远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火盆。
火焰舔舐着旁边的纸钱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那股劣质线香燃烧后的焦糊味，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，钻进鼻腔。
他知道这张纸不一样。
普通的宣纸，遇火即焚，化为灰烬。
但这张纸，是当年闵德昌为了掩盖丑闻，特意找江南老作坊定制的“防蛀纸”。这种纸经过特殊的矾水处理，纸质坚韧，耐潮防火。更重要的是，上面残留的墨迹，并非普通墨汁，而是掺了朱砂和胶质的特制印泥——那是族长盖章时留下的痕迹。
朱砂耐高温。
胶质在高温下会碳化，变黑。
如果烧得好，那些被刻意留白的地方，会因为底层的墨迹氧化而显现出黑色的轮廓。
方远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展示一件珍宝，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献祭。
赵管家吓得脸色煞白，想要冲过来，却被方远余光扫了一眼。
那眼神冷得像冰。
赵管家僵在原地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却不敢再往前迈一步。
“方远！”
闵德昌厉喝一声。
他终于失去了耐心。
这位向来以沉稳著称的族长，此刻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汇聚成滴，顺着鬓角滑落。他意识到，如果让这张纸落入火中，三十年的秘密将彻底曝光。
一旦曝光，他精心培养的孙子继承家主之位就是笑话。
甚至，他这些年挪用的公款、做假账的证据，都可能随着族谱真相的公开而被翻出来。
他必须阻止。
闵德昌猛地向前跨出一步。
他的右手伸出，指甲尖锐，直取方远手中的纸片。
这一抓，带着破风声。
快，狠，准。
方远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就在闵德昌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片的瞬间，方远手腕微转。
不是躲避，而是迎击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。
闵德昌的指甲划破了方远的手背。
鲜血涌出，顺着方远的指尖滴落。
第一滴血，落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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