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声歇。
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，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劣质线香燃烧的烟雾盘旋上升，带着刺鼻的硫磺味，钻进鼻腔，像是一双无形的手，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。
闵德昌站在祭坛中央，手里那本厚重的《方氏族谱》被赵管家用双手高高捧起。族谱封面是暗红色的绒布，边缘已经磨损发白，露出底下泛黄的纸板。那是岁月的包浆，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方远站在火盆旁，手指依然搭在那把铁制火钳上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闵德昌，也没有看那些面色凝重的长老。他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，死死锁在族谱翻开的下一页——那里是一片惨白的空白。
正如上一章所暗示的那样，在那片空白的夹层深处，似乎藏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赵管家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，“请族长宣示宗规。”
闵德昌深吸一口气，挺直了腰背。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唐装，盘扣扣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悲悯。他缓缓翻开族谱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方氏子孙，血脉纯正，尊祖敬宗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随着书页翻动，几位身穿灰袍的老者围拢过来。他们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，将闵德昌和族谱护在中间。他们的眼神警惕，像是在防备一只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。
方远动了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着火钳的右手微微用力。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，却像是一道惊雷，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。
“站住！”
一位满脸皱纹的老者厉声喝道，他是方家的二房长老，姓方名根生。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指着方远的鼻子，“一个外姓赘婿，也敢靠近祭坛？成何体统！”
其他几位长老纷纷附和，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滚下去！”
“晦气东西！”
“保安！把他赶出去！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宾客们交头接耳，目光中带着厌恶和好奇。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拍摄，却被旁边的亲戚一把按住手臂。
方远停下了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扫过众人。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他看向闵德昌。
闵德昌的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他冷笑一声，手中的族谱翻得更开了。
“既然你执意要闹，”闵德昌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那就让你看看，什么是规矩。”
他故意将族谱摊开在桌面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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