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，余音在潮湿的空气中震颤。
祠堂内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，闷热得让人窒息。方远站在火盆旁，手里那把铁制火钳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。纸条就藏在火钳手柄的空心螺纹里，随着他拇指的微动，那张薄薄的纸片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生父方建国的名字。
也是方远在这座宗族大厦里，唯一能撬开裂缝的楔子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赵管家尖细的声音划破沉闷。
他捧着托盘，上面放着几盏清茶和一方朱砂印泥。按照规矩，祭祖大典的核心环节是族长翻阅族谱，确认血脉正统。而族谱被放置在祭坛中央的紫檀木案上，由闵德昌亲自看守。
方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
他没有立刻行动，而是垂下眼帘，看似恭敬地整理着火盆边缘散落的黄纸灰烬。他的动作缓慢、机械，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。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本厚重的《方氏族谱》上。
闵德昌穿着黑色唐装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。他双手死死按在族谱封皮上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藏着掩饰不住的恐慌。
他在怕。
怕那个被刻意留白的页面被翻开。
三十年前的秘密，就像这暴雨将至的天空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方远抬眼，目光穿过缭绕的香烟，落在闵德昌按在族谱上的手上。
那只手，就是阻碍。
只要那只手不按在那里，他就能用藏在火钳里的工具，挑开那一页的边角。
但他不能硬来。
周围站着十几位方氏长老，还有几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。任何异常的举动，都会被视为对祖先的大不敬，甚至会被当场拿下。
必须制造意外。
一个让闵德昌不得不松开手的意外。
方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火钳的金属柄，脑海中迅速计算着距离、角度和时机。
三米。
这是他和祭坛之间的距离。
中间隔着两排跪拜的宾客，以及赵管家手中的托盘。
“第一炉，敬天地。”赵管家高声喊道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将托盘放在祭坛侧面的小几上，然后退后一步，准备去点燃下一批纸钱。
就是现在。
方远动了。
他没有走向祭坛，而是假装脚下一滑，身体猛地向前倾去。手中的火钳脱手而出，不是砸向人，而是精准地撞翻了小几上那杯刚泡好的热茶。
茶水泼洒出来，滚烫的水雾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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