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焚化库的窗棂嗡嗡作响。
季平盯着赵四张开的嘴。
那抹暗红色的反光,像是一根刺,扎进王捕头的眼睛里,也扎进季平的命门里。
那是阮德全留下的金属信物。
如果仵作用探针挑开喉咙,金属片会露出来。
一旦露出来,就是私铸宝钞、谋杀证人、勾结外官。
三条死罪,够季平掉三次脑袋。
“王大人。”
季平的声音很轻,却盖过了雨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泥泞里,发出粘稠的声响。
“户部有规矩。”
他说,“火耗银两,需经‘净身’仪式。”
“何为净身?”
王捕头皱眉,手中的匕首未收。
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赵四喉间的那抹红上。
那颜色太艳了。
不像人血干涸后的黑紫,倒像是……朱砂。
“赈灾银印泥,掺了雄黄与硫磺。”
季平语速极快,像是在背诵律法条文,“受潮后,毒性发散。吸入者,七窍流血,舌根肿胀发黑。”
“赵四是中毒而死。”
“毒气攻心,舌头自然咬断。”
“但这血迹……”王捕头冷笑,“为何是红的?”
季平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手。
手指上沾满了刚才整理账册时蹭到的赈灾银专用印泥——朱砂。
那种朱砂,遇水不溶,遇热更艳。
他要赌一把。
赌王捕头不敢在这暴雨夜,违背户部的“防疫”规矩。
赌王捕头相信,户部的烂账,真的有毒。
“王大人若不信,不妨伸手闻一闻。”
季平将沾满朱砂的手指,缓缓伸向赵四的嘴角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。
“这朱砂混着腐肉,才是中毒最深的证明。”
“若不封住,毒气外泄,你我皆难逃一劫。”
王捕头迟疑了。
他看着季平的手指。
那手指修长,稳定,没有任何颤抖。
但在那稳定的表象下,季平的心脏狂跳如鼓。
他在赌。
赌王捕头的多疑,胜过对真相的执着。
赌户部的潜规则,比人命更重。
“你疯了。”
王捕头低吼一声。
但他没有后退。
他的手松开了匕首。
因为季平已经触碰到赵四的脸颊。
朱砂的红色,顺着季平的指尖,渗入赵四早已僵硬的口腔。
季平用力按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他将那些鲜艳的朱砂,强行抹入赵四的齿缝之间,抹入那深不见底的喉咙深处。
朱砂覆盖了金属的反光。
朱砂混合了血液。
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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