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季平靠在湿滑的青石墙上,胃里的痉挛尚未平息。那枚假死药丸的余威还在血液里游荡,让他眼前发黑,指尖冰凉。但他不能睡,甚至不能大口喘气。
更夫敲了四更。
亥时末,子时初。时间像一把钝刀,正在切割他仅存的理智。
“大人……”赵四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季平没有回头。他知道赵四的状态有多糟糕。刚才为了掩盖焚化炉旁那一滩带着砒霜残留的黑血,他逼赵四喝下了掺着草木灰的雨水催吐。那些浑浊的液体灌进赵四本就虚弱的肠胃,现在正引发剧烈的排异反应。
“闭嘴。”季平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碴子一样冷,“《大明律·刑律》卷三,凡造伪钞者,斩。你若敢出声,便是同谋。”
赵四浑身一颤,死死捂住嘴,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角,咸涩刺鼻。
季平转过身,目光落在赵四身下那件被烧去一角的青色官服上。那是赵四今早换下的备用衣物,上面沾着焚烧宝钞时的焦糊味,以及——季平刚才撒上去的砒霜粉末。
这是最大的隐患。
阮德全虽然走了,但王捕头的人还在外围巡逻。一旦有人发现这件带有剧毒残留的官服,或者发现赵四体内未排出的毒渣,今晚的一切伪装都会崩塌。
“把衣服脱下来。”季平说。
赵四惊恐地瞪大眼睛,双手颤抖着抓住衣领。
“你想活命,还是想留着这件衣服当证据?”季平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,刀刃在闪电的映照下闪过一丝寒芒,“《户部则例》规定,焚化库内的所有杂物,必须经过‘净火’处理,方可归入灰烬。这件衣服,也是‘杂物’。”
赵四终于崩溃了。他哆嗦着脱下官服,递到季平手中。布料潮湿沉重,散发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季平接过衣服,走向旁边的清洗池。
这里原本是用于冲洗账册残页的地方,此刻积水浑浊。季平将衣服浸入水中,用力揉搓。水面上漂浮起一层红色的絮状物,那是血迹与砒霜混合后的沉淀。
他必须洗掉这些痕迹。
不是为了正义,是为了生存。
“主事大人……”一个粗粝的声音突然从围墙外传来。
季平的手猛地一顿。
是王捕头。
“季主事,这么晚了,还没歇息?”王捕头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和警惕,“本官听说,方才这里有异动,似有打斗之声?可是有贼人趁火打劫?”
季平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继续机械地搓洗着衣服,让水流声掩盖住自己的呼吸节奏。
“回王捕头的话,”季平大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,“只是这梅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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