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焚化库的青瓦上,声音大得像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季平盯着阮德全手中那张淡紫色的“云纹水”水印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内库御钞。
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,死死钉进他的脑髓。
赈灾银里怎么会有内库的钱?
这不是简单的贪腐,这是通敌,是谋逆。
如果这张水印落入御史台手里,户部上下三百口人,都得掉脑袋。
而此刻,这张能证明有人试图将内库资金洗白的关键证据,正捏在阮德全的手指间。
“季主事,”阮德全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,“解释一下。”
季平的大脑飞速运转,速度比算盘珠子拨动还快。
辩解?不可能。任何解释都是掩饰。
销毁?来不及。阮德全已经起了疑心,眼神里的贪婪压过了震惊,他绝不会让这东西消失得无声无息。
必须转移视线。
必须制造混乱。
必须让这张水印,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焦炭。
“大人!”季平突然提高音量,声音尖锐得刺耳,“您看错了!那不是云纹水!”
阮德全眉头微皱:“哦?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南疆特产的‘鬼面花’花瓣!”季平指着那片淡紫色碎片,语速极快,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,“这种花只长在瘴气之地,沾之则烂,遇火则爆!它混在宝钞里,是为了腐蚀纸张,防止被伪造!若是大人此时用体温焐热它,或者用手帕包裹它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这手帕,连同大人的手指,都会在一炷香内溃烂生疮!”
他在赌。
赌阮德全多疑的性格,赌他对未知的恐惧,赌户部那些关于“火耗”和“损耗”的晦涩规矩。
阮德全果然迟疑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白手帕,又看了看那片看似脆弱的水印。
“你确定?”阮德全问。
“千真万确!”季平吼道,额头上冷汗直流,瞬间湿透了中衣,“这是新印宝钞特有的防腐工艺!大人若不信,大可将其扔回炉中,但切记,莫要触碰!”
就在这时,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角落传来。
赵四缩在阴影里,浑身发抖。
他袖子里藏着的那片未烧尽的宝钞碎片,因为刚才的紧张和高温,已经开始发烫。
那是一块普通的赈灾银旧票残片,边缘焦黑,但在火光映照下,隐约还能看出一点墨迹。
那是他给女儿买药的指望。
也是季平让他藏起来的“备用证据”。
“赵四!”季平厉喝一声。
赵四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地从袖子里掏出那片残片,想要塞回地上的一堆灰烬中。
“大人……小的……小的没偷……”赵四结结巴巴,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。
阮德全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。
他看到了赵四手中的残片。
虽然只是一小块,但那上面熟悉的赈灾银编号,以及那种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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