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,铁皮被风掀得哐当作响。
季平盯着那堆余烬。
猩红的朱砂印迹像鬼火一样在灰白中跳动。那不是普通的火,是“血引火”。宝钞纸张里掺了明矾和铁屑,遇血则燃,且燃尽后,若温度控制不当,朱砂中的硫化汞会残留暗红底色。
刚才他失血过多,滴落的血混进了火种。
这是死罪。一旦查出,就是故意销毁证据,而非意外火灾。
“主事……”赵四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,“这……这颜色不对啊。”
季平猛地回头,眼神如刀:“闭嘴。那是火气未散。”
他必须立刻掩盖这个漏洞。
户部有规矩,焚化废票需经“三验”:一验无字,二验无芯,三验灰烬过筛。现在连第一验都过不去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雨打芭蕉的脆响。
“谁在里面?”粗犷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京兆府巡检王捕头。
季平心头一紧。阮德全派他来,本意是让他在暴雨中制造混乱,利用自然因素掩盖人为痕迹。但王捕头的出现,打破了这个平衡。
“王捕头?”季平迅速抓起一把湿透的稻草,扑向余烬。
火焰被压制,发出滋滋的嘶鸣。那股焦臭味混合着血腥味,直冲鼻腔。
“户部后院,闲人免进。”王捕头一脚踹开侧门,雨水顺着他的蓑衣滴落。他手里提着灯笼,昏黄的光照进昏暗的库房。
季平背对着门口,身体僵硬。
“大人,”季平声音发颤,却强作镇定,“暴雨失控,废票损毁。小的正在清理现场,以免火星复燃,酿成大祸。”
王捕头走进来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。
他停在季平身后,嗅了嗅空气:“怎么有一股……腥气?还有,这火灭得太快。依律,废票焚烧需待其自熄,你为何主动泼水压火?”
这是陷阱。
主动灭火,意味着心虚,意味着试图掩盖某些无法烧尽的东西。
季平转身,脸上挤出一丝苦笑:“大人明鉴。若是复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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