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雨，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，抽打在翊坤宫西暖阁的窗棂上。
屋内炭火将熄未熄，余烬泛着暗红的光，映得掌事姑姑那张枯槁的脸忽明忽暗。她指尖捻着那串被盘得油光发亮的佛珠，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汪氏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像钝刀刮过骨头。
“日落之前，那块帕子若还留在这宫里，你就不用活着走出这扇门了。”
汪氏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混着外面的湿气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脚边那只铜盆里。
盆中水已凉透，水面漂浮着几片烂叶，正如她此刻的心境——沉底，且无法翻身。
袖中，那块染血的旧帕正贴着肌肤，冰冷刺骨。
那是皇贵妃临终前塞给她的死证。
也是掌事姑姑今日立威的投名状。
更深处，藏着那颗中空的黑珠，和珠子里写有“褚”字的纸条。
只要帕子还在，这颗珠子就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；只要帕子毁了，这颗珠子就成了她通敌的铁证。
掌事姑姑要的不是帕子的消失，而是汪氏的臣服，以及……一个替罪羊。
门外，内务府的人已经候命。
任何一点迟疑，都会被解读为抗拒。
汪氏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。
那檀香很怪，不像宫中常用的苏合香，倒带着一丝甜腻的腥气。
她想起昨日路过御花园时，曾见一名沉默的宫女站在假山后，手中捧着的正是这种香囊。
那是褚贵妃赏赐给贴身侍女的安神香。
也是皇贵妃生前最爱用的味道。
“奴婢遵旨。”
汪氏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抹恭顺的笑，声音低哑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“只是……这帕子上的血渍干涸已久，若是直接焚烧，恐惊扰了娘娘的清梦。”
掌事姑姑捻动佛珠的手顿了一下。
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你是说，烧不干净？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
汪氏连忙磕头，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奴婢的意思是，这帕子上沾染了太多怨气，直接火烧，烟灰四散，怕是不吉。不如……先用‘净魂香’熏过，再投入盆中化去，方显对亡者的尊重。”
这话听着恭敬，实则是个陷阱。
若掌事姑姑同意，就必须拿出那所谓的“净魂香”。
若不同意，便是心虚，怕暴露自己与皇贵妃旧部的联系。
掌事姑姑冷笑一声。
“净魂香？本宫倒没听说，宫里还有这等稀罕物。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走到汪氏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汪氏，你可知错？”
“奴婢知错。”
汪氏咬紧牙关，忍住膝盖传来的剧痛。
“奴婢不该私藏娘娘遗物，更不该妄图用邪术掩盖真相。”
这句话，她说得极重，字字泣血。
掌事姑姑眼中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一些。
她在测试汪氏是否忠诚于当今圣上，以及背后的势力。
如今汪氏自污，承认“邪术”，反而让她觉得安全。
毕竟，一个为了活命不惜诬陷自己的奴才，比一个清白无辜的奴才更好控制。
“既然知错，那就改。”
掌事姑姑挥了挥手。
“去，把你那个新制的苏绣香囊拿来。里面装的，若是真能‘净魂’，本宫便饶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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