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紫禁城的青砖上。
内务府西库房的大门紧闭，门缝里透出一股陈年霉味，混杂着劣质檀香的气息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汪氏跪在门槛外，膝盖下的石板湿滑冰凉，渗进骨髓的寒意让她不得不微微颤抖。这颤抖并非全因恐惧，更是为了掩盖袖中那枚家传玉佩即将被夺走的绝望。
“掌事姑姑说，今日日落前，必须查清翊坤宫香囊的来历。”
说话的是小德子。他坐在库房外的竹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把剪刀，断掉的一截手指缠着黑布，血渍早已干涸成暗褐色。他的眼神飘忽不定，时不时瞟向库房深处，又迅速收回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会吃人的怪物。
汪氏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奴婢知罪。只是……那帕子已在炭盆中烧过，余烬皆已清理，如今只剩些碎屑，恐难辨真伪。”
“难辨？”小德子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靴底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泥点，“掌事姑姑说了，真金不怕火炼，真心不怕火试。你若心里没鬼，何必推脱？再说了，娘娘有令，凡是与皇贵妃旧案沾边的，一律按‘私藏逆物’论处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汪氏的咽喉。
汪氏心中一沉。她知道，小德子在试探。他在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他从废人变回宠奴的机会。而他手里那块帕子的碎片，就是筹码。
“奴婢愿受罚。”汪氏抬起脸，露出一副顺从而惊恐的模样，“只求姑姑网开一面，让奴婢亲手清理，以免惊扰了贵人安宁。”
小德子眯起眼睛，盯着她看了许久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：“好。既然你如此诚心，那就进去吧。记住，日落之前，我要看到那帕子的灰烬，彻底消失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只是晃了晃手中的剪刀，寒光一闪。
汪氏低下头，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。她缓缓起身，推开沉重的库房门。
屋内昏暗潮湿，四周堆满了堆积如山的香料箱笼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压抑的味道，那是褚贵妃最爱的“醉梦香”。汪氏的目光扫过那些箱子，最终落在角落里的一个铜盆上。
盆底还残留着些许未燃尽的纸灰，黑乎乎的一片，散发着焦糊味。
她走上前，蹲下身，假装用镊子夹取灰烬。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，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又萦绕在鼻尖。
那是皇贵妃死前的味道。
汪氏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胃里的翻涌。她从袖中摸出那枚家传玉佩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这是她的命根子，也是她今天唯一的买路钱。
她将玉佩悄悄塞进袖口的夹层，然后从怀中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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