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雨，比午后更冷。
西暖阁外的青石板上，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雨水顺着瓦当滴落，砸在石阶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脚在催促。
汪氏跪在廊下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的宫装被湿气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那是一种黏腻、阴冷的触感，像是一条滑腻的蛇，正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掌事姑姑站在门槛内，手里依旧攥着那本名册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汪氏身上，而是死死盯着案几上那只红色的香囊。
那只香囊，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。
不是檀香，也不是沉香，而是一种带着甜腻感的药味，混杂着雨水特有的土腥气，钻进人的鼻腔里，让人有些头晕目眩。
“汪答应。”
掌事姑姑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刺骨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汪氏低着头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，每一次吸气，那股甜腻的药味就浓烈一分。
“奴婢……不知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声音颤抖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奴婢只是奉命行事，将皇贵妃旧物清理干净，并未敢有半分私心。”
“清理？”
掌事姑姑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。
“内务府的人就在门外候着，若是让她们搜出来，这偏殿里的每一件东西，都要被翻个底朝天。到时候，别说你，就是本宫，也保不住你。”
汪氏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拖延，即是死路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中带着几分怯意，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坚定。
“姑姑明鉴。”
汪氏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，双手捧起，递向掌事姑姑。
那是一枚家传的青玉璧，色泽温润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那是汪氏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
“这枚玉佩，是汪氏全家的命根子。”
汪氏的声音哽咽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“若姑姑不信，可拿去查验。只要姑姑说这帕子是假的，汪氏甘愿受罚，绝无怨言。”
掌事姑姑的目光落在玉佩上，停留了片刻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如刀。
她在权衡。
收下玉佩，意味着默许汪氏的“投诚”，也意味着她将背负这个秘密，直到永远。
而不收，则意味着要立刻动手，将汪氏拖出去，彻底清洗掉这个隐患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掌事姑姑伸出了手。
戴着翡翠扳指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