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肉混合的腥气。
范守仁的右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。那只手像是一块灰色的死铁,紧紧吸附在主控台上,条形码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的意识正在被抽离,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,瞬间消散无踪。
季刚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制服的下摆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看着范守仁,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快意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。那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恐惧,仿佛他在范守仁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。
「你做到了。」
季刚的声音机械而平淡,像是从广播喇叭里传出来的录音。
范守仁想动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他只能转动眼球,看向季刚手中的记录板。
那里写着新的名单。
而在季刚的名字下面,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【今日必毁】
为什么?
范守仁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。
季刚是秩序的维护者,是系统的执行者。他应该是最安全的人。
除非……
季刚也是系统的一部分。
就像老陈一样。
老陈那双颤抖的手,那些关于“旧时代”的含糊其辞,那些与现在棱角分明的金属建筑格格不入的圆润记忆,都在指向同一个真相。
这座城市不是建起来的。
它是长出来的。
用人的血肉做养分,用记忆做地基。
老陈口中的“旧时代”,之所以建筑风格不同,是因为那时的城市还保留着人性的温度,那是系统尚未完全接管之前的残影。
而现在,一切都被格式化成了冰冷的数据。
「清除异常。」
季刚突然开口。
他的左眼亮起红色的光芒,那是扫描仪启动的信号。
右臂发出高频振动的嗡鸣,振动刀切开了雨幕。
季刚的身体已经完全机械化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重复着指令。
他对范守仁的情感呼唤毫无反应。
人性已经被剥离,只剩下功能。
范守仁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试图唤醒季刚。
「季刚!看看我!」
他嘶吼着,声音低沉、急促,带着破碎的喘息。
「我们以前一起值过夜班!你说过要攒钱给女儿买钢琴!」
季刚的脚步停顿了一瞬。
那双红色的电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