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皮肉混合的恶臭。
范守仁跪在满地狼藉中,右臂像被抽走了骨头,软绵绵地垂在身侧。
那只灰色的右手还在滴血。
不,那不是血。
是某种半透明的、带着金属光泽的冷却液,混杂着他自己的血浆,顺着键盘缝隙渗入主机核心。
季刚站在三步之外。
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保安队长躯壳,此刻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僵立着。
他的双眼空洞,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死寂的黑。
黑色的机油从眼眶深处缓缓溢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水泥地上。
嗒。
嗒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控制室里,却像重锤砸在范守仁的心口。
范守仁盯着那滩逐渐扩大的黑色液体。
雨水拍打铁皮屋顶的声音,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他看见那滩机油并没有随意流淌。
它在某种看不见的引力作用下,收缩,凝固,边缘泛起微弱的蓝光。
最终,停在他脚边。
形状是一枚纽扣。
圆形的,木质的,边缘有些磨损。
正是他童年记忆中,母亲大衣上丢失的那一枚。
范守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咯声。
他想伸手去碰,但手指刚抬起一寸,剧烈的眩晕便将他强行拽入黑暗。
不是昏迷。
是上传。
当血液中的病毒代码彻底溶解进主板的那一刻,他的意识被强制接入了这个庞大的清除系统。
视野瞬间切换。
不再是潮湿阴暗的控制室。
而是无边无际的数据荒原。
脚下是流动的代码河流,头顶是悬浮的红色倒计时:03:54:12。
时间还在走。
即使肉体瘫痪,系统的清算程序并未停止。
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在他的神经突触间运行。
「警告:检测到未授权意识入侵。」
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脑海炸响。
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。
无数张面孔从数据流中浮现。
那些都是被“清除”的人。
老陈的脸出现在左侧,眼神浑浊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。
「别……别翻……第三条……会疼……」
右侧是季刚,但他不再穿着制服,而是赤裸着上身,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接口疤痕。
他看着范守仁,眼神里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那种恐惧如此熟悉,让范守仁心脏骤缩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一个高高在上的执法者,会露出这种猎物般的表情?
范守仁试图后退,但双脚已经陷入数据沼泽。
「不得丢弃。」
「必须销毁。」
两条规则像铁链一样缠绕住他的脖子。
他想起自己在垃圾桶里发现那张通知单时的场景。
那时暴雨如注,他在三个装满腐烂电子垃圾的桶里翻找高价值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