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控制塔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,像无数条溃烂的伤口。
范守仁站在顶层入口处。
他的左耳听不见雨声,世界被一层厚重的棉絮包裹。只有视觉还在疯狂捕捉细节:潮湿的铁锈味,混合着老陈消失后留下的机油腥气,钻进鼻腔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《除籍通知单》。
纸张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第一章时那种干燥、坚硬的黑色卡纸,也不再是第三章自愈合后的坚韧。此刻,它变得柔软、温热,甚至带着一丝脉搏跳动的触感。
像是活物的皮肤。
上面的名字“范守仁”三个字正在缓慢溶解,墨迹向四周晕染,边缘模糊不清。
而原本盖在右下角的鲜红“今日必毁”印章,颜色淡了下去。
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淤血色。
范守仁没有停步。
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但在他的听觉里,只是一阵沉闷的震动。
控制室内空无一人。
只有成百上千块显示屏,像蜂巢一样排列在墙壁上。
每一块屏幕上,都滚动着同一个倒计时。
红色数字跳动得整齐划一。
03:59:12
03:59:11
03:59:10
这是全城居民的“除籍倒计时”。
不是系统故障。
是正常运行。
范守仁走到中央控制台前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照亮了他左手那道句号状的疤痕。
疤痕周围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,那是神经坏死后的迹象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,顺着手臂向上蔓延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血管里抽离。
他看向主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当前的系统状态。
【核心算法运行中】
【异常数据源:已隔离】
【补丁加载进度:4%】
范守仁的瞳孔收缩。
补丁?
他想起老陈机械臂上的编号。
那个与通知单背面微缩条款校验码完全一致的编号。
那不是巧合。
老陈不是受害者。
他是上一任“补丁”。
系统需要有人来承担错误,来重启循环。
老陈用身体作为容器,承载了系统的漏洞,然后被同化,被清除。
而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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