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信号塔生锈的钢架滴落，砸在范守仁的后颈上。
冰冷。
像一条湿滑的死蛇。
他跪在积水中，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那滴血混着泥土，粘稠得发黑。
《除籍通知单》已经化为灰烬。
但灰烬没有散开。
它们悬浮在半空，违背重力地旋转，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一张新的卡片正在成型。
白色。
刺眼。
上面印着一个名字。
不是“范守仁”。
也不是任何已知公民的身份码。
而是一个乱码般的符号组合，像是系统崩溃时溢出的错误代码。
范守仁盯着那个符号。
呼吸急促。
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第三条规则”生效了。
代价是左手无名指。
他低头看去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断口平整，没有流血，也没有痛觉。
只有麻木。
仿佛那只手指从未存在过。
这是系统的清算。
它拿走了他的完整性，换来了这张新卡片的合法性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整齐。
橡胶底靴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季刚到了。
他带着两名保安。
制服笔挺，手套洁白。
在这肮脏的雨夜里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季刚停下脚步。
目光落在范守仁身上，然后移向那张悬浮的白色卡片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机械式的冷漠。
就像在看一台故障的机器。
【检测到未授权数据重构】
季刚手中的记录板亮起红光。
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【违规者范守仁，立即停止抵抗。】
【执行清除程序。】
范守仁没有动。
他撑着膝盖，试图站起来。
但失血让他头晕目眩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“队长……”旁边的保安犹豫了一下，“这玩意儿……好像是个病毒。”
季刚没理会。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指向范守仁。
那是启动指令。
范守仁知道，下一秒，高压电击枪就会击穿他的胸腔。
或者更糟。
焚烧炉会远程开启，将他连同这片区域一起气化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做出选择。
要么顺从，被清除。
要么继续反抗，用剩下的命去赌。
他想起了老陈的话。
“那样做你会消失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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