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井的格栅砸下来，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余默站在核心反应堆入口前，手里攥着那张沾血的塑料卡片。
卡片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的血迹干涸成暗褐色，像是一块陈旧的痂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。
距离氧气耗尽还有四十二分钟。
温度在下降。
不是气温，是体温。
暴雨带来的寒意透过破损的防护服，一点点渗入骨髓。
但他顾不上冷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那个巨大的生物消化口上。
那是通往外部世界的唯一出口。
也是这座垃圾处理站最核心的“胃”。
它没有金属闸门，只有一圈圈蠕动的肉质瓣膜，表面覆盖着黏液和苔藓。
每一次开合，都伴随着湿润的吞咽声。
余默抬起手，将那张卡片贴在感应区。
滴。
绿灯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机械音冰冷地响起：
“身份确认：临时权限持有者。”
“警告：本区域为高能生物燃料注入点。”
“非生物物质禁止入内。”
余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高能电池。
这是他用小雅的命换来的最后筹码。
电池外壳还在微微发热，那是小雅残留的意识波动。
他将电池举到消化口前。
肉质瓣膜剧烈收缩，发出一阵厌恶的嘶鸣。
它拒绝了。
它不需要死物。
它需要的是“活着的恐惧”。
余默的手指紧了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鲜血。
他知道规则。
《废弃物管理条例》第七条第二款：
“凡试图通过无机物替代有机引信者，视为恶意破坏能源结构，执行永久封闭。”
也就是说，如果他现在把电池扔进去，出口就会彻底焊死。
他会被困在这里，直到变成下一块电池。
或者，变成老陈那样，被晶体包裹，慢慢风干。
余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垃圾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黑市上的那些交易。
人们总是以为只要给够钱，就能买到任何东西。
包括生命。
包括规则。
但在这里，规则是用血写的。
他必须证明自己是“活的”。
而且，是有求生欲的活。
余默松开手。
电池掉落在地，滚进阴影里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尖几乎触碰到那层黏液。
肉质瓣膜再次张开，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