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分拣间更冷。
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降低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压迫感。余默靠在控制室厚重的金属门上,背脊贴着冰冷的钢板,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微弱震动。那是备用电源启动后,生物反应堆开始运作的频率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下跳动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掌心全是冷汗,滑腻得握不住任何东西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决断——将老陈推入【可回收】口,将电池投入【有害】口——像是一场高烧后的梦魇。但现在,梦魇变成了现实。
老陈死了。或者说,老陈被“处理”了。
余默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让肺叶里那股清凉的臭氧味压过胃里的翻涌。他必须做点什么。不能站在这里发呆。发呆意味着体温流失,意味着在这座废弃城市的暴雨夜里,变成另一块待分类的垃圾。
他需要修复通风系统。
老陈被撞倒时,不仅触发了阀门,还撞坏了旁边的一根主冷却管。虽然高压蒸汽没有喷发,但冷却液的泄漏正在加速室内温度的下降。如果不修补,备用电源产生的热量会被迅速带走,整个分拣间的温度会跌破临界点。
一旦结冰,那些被冻结在管道里的有机残渣就会膨胀,撑破管道。到时候,不仅仅是停电的问题,而是整栋建筑的结构性崩溃。
余默转过身,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小窗。窗外是漆黑的雨幕,闪电偶尔划破夜空,照亮远处废弃大楼扭曲的钢筋骨架。
那里有一把应急扳手。
就在窗台上,离地面只有两米。只要跳出去,踩在那个生锈的空调外机上,伸手就能够到。
余默迈开步子。
他的脚步很轻,像是在走钢丝。每一步都计算着重心,避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。他知道汪监工在看。那个男人就站在控制室的阴影里,像一尊雕塑,手里那本《废弃物管理条例》被攥得指节发白。
余默没有看汪监工。
他跳到外机上,锈蚀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他伸出手,指尖触到了那把冰凉的扳手。
抓住了。
就在这一秒,控制室的门开了。
一股暖风从门缝里挤出来,带着那股奇异的薄荷味。余默回头,看见汪监工站在门口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只藏在袖子里的右手,轻轻指了指门内的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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