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余默站在分拣间中央，脚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冰冷刺骨，带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恶臭。这种气味钻进鼻腔，粘稠得像某种活物，试图堵塞他的呼吸道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沾血的塑料卡片。指尖传来的触感湿滑、粘腻，那是老陈的血，也是刚才那个“逻辑悖论”留下的物理证据。
现在，他面临一个更具体的问题。
面前是三个巨大的金属闸门，分别标着【可回收】、【有害】、【其他】。标签上的油漆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底漆，像干涸的血痂。
根据汪监工刚才启动的“复核程序”，只有投入正确的分类口，备用电源才会完全激活，庇护所的温度才能回升。否则，这里会在十分钟内变成冰窖，或者被外面的高压电网烧成灰烬。
但选择权不在余默手里。
“别过去……求你别过去……”
小雅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她缩在墙角，怀里死死抱着一只黑色的垃圾桶。那只桶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，里面装着不属于这个区域的违禁品——一块高能电池。
余默的目光扫过她怀中的桶，又看向旁边的老陈。
前任清洁工趴在泥水里，身体抽搐。他的双眼圆睁，瞳孔扩散，嘴里不断涌出泡沫。他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？也许是他死去的家人，也许是那瓶从未喝到的净水。
“老陈，让开。”余默说。语调平静，像是在核对账目。
“水……我要喝水……”老陈的手指在地上抓挠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他的指甲断裂，渗出血丝，却还在盲目地向前伸，仿佛那里有一杯清澈的水。
余默没有动。他在计算概率。
如果强行推开老陈，成功率是60%。但如果老陈在挣扎中触碰到侧面的紧急排放阀……
他看了一眼左侧墙壁。那里有一个红色的阀门手轮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油污和灰尘。这是旧时代的遗留物，用于在系统崩溃时手动排出有毒气体以保护核心电路。
但现在，它只是一个障碍物。
“小雅，把桶给我。”余默再次开口。
“不行！这是我的！”小雅尖叫起来，眼神疯狂，“我换不了电，我就得死在这里！你也想抢吗？”
她猛地站起身，抱着垃圾桶向余默冲来。动作踉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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