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像铁锤敲击头骨。
控制室里弥漫着焦糊味。
还有下水道反涌的腥臭。
谢默跪在地上。
右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左眼视野模糊。
光斑在晃动。
他听不到老陈的声音。
只听到排气扇的轰鸣。
那是顾森留下的最后指令。
紧急排气扇启动了。
为了切断污染源。
为了彻底烧尽一切。
但风太大了。
风把灰烬吹散了。
那些从焚烧炉排出的滚烫灰烬。
原本堆积在格栅下方。
保持着人形的轮廓。
像是一具具缩小的尸体。
现在,它们飞起来了。
被气流卷起。
在空中盘旋。
像黑色的雪。
谢默伸出手。
左手麻木。
右手颤抖。
他要抓住它们。
不是用眼睛看。
是用耳朵听。
用皮肤感觉。
空气中有一种震动。
细微的。
持续的。
像是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频率很低。
但在加速。
谢默向前爬去。
积水冰冷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电流在积水中乱窜。
滋滋声刺耳。
他的平衡感在丧失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倾斜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在追踪那个频率。
那是“第零号违规档案”的心跳。
它没有死。
它在逃逸。
它想回到城市里去。
回到那些未被分类的废弃物中去。
谢默扑向一块金属格栅。
那里是气流的死角。
灰烬在这里沉积得最快。
他伸手去抓。
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。
粘稠的。
带着油脂的滑腻感。
不是灰尘。
是某种凝固的组织。
他用力捏住。
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不。
是幻觉。
或者是神经末梢的抗议。
那只手还在跳动。
在他的指缝间蠕动。
谢默咬紧牙关。
没有松手。
他把那团东西按在格栅上。
试图固定它。
为了证明它存在。
为了证明它还没被销毁。
格栅很烫。
高温透过手套传导过来。
但他的右手手套已经破了。
刚才砸碎终端时磨破的。
皮肤直接暴露在金属表面。
热度瞬间攀升。
皮肉开始发白。
然后起泡。
谢默没有叫。
也没有松开。
他需要这个样本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