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漫过脚踝。
冰冷。
带着铁锈和腐肉的腥气。
谢默站在控制室中央。
四周是死寂的黑暗。
只有备用电源微弱的红光,在积水中拉出扭曲的倒影。
顾森的尸体就在他面前两米处。
肿胀。
发紫。
像一块被过度发酵的面团。
下颌骨不自然地张开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度。
喉咙深处,几根细长的黑色触须正在缓慢蠕动。
它们探出体外。
像是在空气中嗅探。
寻找猎物。
谢默握紧右手。
掌心的芯片滚烫。
那是启动焚烧炉的唯一密钥。
也是解开“第零号违规档案”的最终锁孔。
他必须靠近。
必须把芯片插入终端。
但阻力就在眼前。
不是人。
是规则的反扑。
《异常物品处理条例》第七条第二款:严禁在非标准环境下直接接触高危实体变异体。违者,立即执行物理清除。
顾森死了。
没人能执行清除。
但规则还在。
它在通过尸体的变异,强制执行。
谢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左脚踩进积水。
电流瞬间窜过全身。
麻痹感从脚底直冲脑门。
他咬住牙。
没停。
第二步。
右腿深陷泥水。
每拔出一寸,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积水导电。
短路线路在头顶滋滋作响。
火花四溅。
落在皮肤上,留下细小的灼痕。
疼痛。
清晰。
真实。
这是活着的证明。
也是对抗精神污染的锚点。
谢默盯着那具尸体。
盯着那张扭曲的脸。
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。
但在嘴角,渗出了一缕鲜红。
粘稠。
鲜艳。
像刚流出的血。
却又带着金属的光泽。
红色。
顾森的血变成了红色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献祭完成。
意味着数据上传成功。
意味着“第零号违规档案”已经脱离了实体的束缚。
它不再是垃圾。
它是病毒。
它正在通过顾森的死亡,完成最后的格式化。
谢默感到一阵恶心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他不能吐。
一旦分心,触须就会发动攻击。
果然。
当他距离尸体只剩一米时。
那些黑色的触须突然加速。
它们像毒蛇一样弹射而出。
直奔他的咽喉。
速度极快。
带起的风声尖锐刺耳。
谢默没有躲。
躲不开。
他举起左手。
那只失去知觉、布满黑色纹路的手。
迎向触须。
啪。
触须击中左臂。
没有触感。
没有痛觉。
就像打在了一块冰冷的石头上。
触须缠绕上来。
试图钻进他的袖口。
试图污染他的神经。
谢默低头。
看着左臂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发光。
微弱。
闪烁。
那是精神污染在侵蚀大脑的信号。
他在用这只手做诱饵。
承受污染。
换取右手的自由。
换取那一秒钟的插入机会。
“老陈。”
谢默在心里默念。
切断电源是正确的。
系统重启需要时间。
这十分钟,是留给他的窗口。
也是留给城市的缓刑。
触须越缠越紧。
左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终于,知觉回来了。
伴随着的是彻骨的寒冷。
谢默深吸一口气。
右手猛地探出。
指尖夹着那枚滚烫的芯片。
对准尸体胸口处的终端接口。
那个接口藏在顾森西装的内袋里。
原本是用来读取工牌数据的。
现在,成了封印的出口。
插进去。
分类。
销毁。
或者……释放。
这是一个赌局。
赌顾森留下的后门是否真的存在。
赌公司的漏洞是否真的能被利用。
赌自己的命,够不够硬。
谢默的手指触碰到内袋边缘。
布料湿冷。
散发着臭氧味。
他抠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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