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漫过脚踝。
冰冷。
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气。
谢默站在控制室中央。
左手垂在身侧。
像一块死肉。
右手握着那枚刚刚解密的分类代码卡片。
塑料边缘硌着指腹。
粗糙。
真实。
老陈缩在控制台后的干燥角落。
浑身发抖。
他的靴子底沾满了泥浆。
眼神惊恐地盯着顾森的尸体。
那具穿着黑色西装的尸体。
正漂浮在齐腰深的水面上。
领带打结。
领带夹是银色的公司Logo。
眼睛睁着。
瞳孔扩散。
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那是被规则吞噬前的最后表情。
“启动焚烧程序。”
谢默说。
声音没有起伏。
像金属摩擦。
老陈摇头。
牙齿打颤。
“不行……”
他嘶哑地说。
“高级销毁模式需要权限密钥。条例第74条，必须双人验证。”
他指了指顾森。
“钥匙在他身上。或者……在他身体里。”
谢默看向顾森。
西装口袋鼓囊。
但那里已经被水浸泡得变形。
无法确认。
也无法触碰。
任何对实体的直接接触，都可能引发二次污染。
尤其是这种级别的违规品。
“第零号档案”还在蠕动。
它不在垃圾桶里。
也不在传送带上。
它嵌入了扫描枪的镜头后，渗入了谢默的工作服袖口，附着在顾总的皮鞋底，现在——
它试图钻进档案室的锁孔。
不。
它已经进去了。
锁孔周围渗出黑色的粘液。
顺着门缝滴落。
滴入水中。
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涟漪中浮现出细小的文字。
那是被篡改的代码。
谢默低头看手中的卡片。
绿色的荧光闪烁。
【分类完成。归档至：虚空。】
这是合法的。
这是正确的。
根据《异常物品处理条例》修订版，当实体进入不可逆状态时，操作员有权执行紧急隔离。
但紧急隔离不等于销毁。
销毁需要更高权限。
因为销毁意味着彻底抹除存在痕迹。
而公司高层需要这些痕迹作为实验数据。
顾森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阻止了谢默的快速分类。
他想保留样本。
哪怕样本正在吃掉他。
“老陈。”
谢默走近一步。
水位上涨。
淹没了他的膝盖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墙壁上的红灯忽明忽暗。
短路已经开始。
“你私下给过我工具。”
谢默盯着老陈的眼睛。
目光如刀。
“违禁的绝缘撬棍。你还记得吗？”
老陈咽了口唾沫。
脸色惨白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帮你省力……”
“现在你需要用它。”
谢默从腰间抽出那根撬棍。
手柄缠着破旧的胶带。
沾满油污。
“撬开顾森的胸腔。”
老陈尖叫起来。
“你疯了！那是合规部主管！而且那是尸变！你会被精神污染的！”
“我不碰实体。”
谢默冷冷地说。
“我只碰金属。撬棍只接触骨骼和肌肉组织。不接触核心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这是逻辑漏洞。条例禁止直接接触‘有意识’的违规品。但顾森已经死了。他是容器。撬开容器，取出钥匙，不违反条例。”
老陈愣住了。
他看着谢默。
又看了看漂浮的尸体。
恐惧在眼中挣扎。
但最终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敬畏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根粗大的绝缘撬棍。
递过去。
谢默接过。
握紧。
右手发力。
左手的麻木感蔓延至肩膀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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