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。
褚明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腿，一步步挪向那扇刚刚开启的防爆门。
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甜味，那是老陈留下的味道，也是这座中转站六年来积累的所有“错误”的味道。
闸门后的黑暗浓稠如墨。
没有灯光。
只有风声呼啸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。
褚明停下脚步。
他听到玻璃后传来咀嚼声。
细微，密集，像是牙齿在研磨骨头。
他握紧手中的金属管，指节发白。
《第零号守则：严禁触碰未分类物品》。
这句话曾经是一张贴在墙上的泛黄纸片，冷眼旁观。
后来变成老陈脑海中不敢逾越的红线。
再后来，它具象化为垃圾桶旁亮起的红色警示灯，锁死了通道。
此刻，它化作裴主管手中紧握的对讲机，成为处决的命令。
现在，它彻底内化进了褚明的骨髓。
他不敢呼吸太重。
因为任何异常，都可能被判定为“未分类”。
而被判定的后果，就是清除。
他跨过门槛。
脚下是光滑得令人作呕的金属地板。
反射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绿光。
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。
占据了整个墙壁。
玻璃后是空无一物的黑暗空间。
但褚明知道，那里不空。
温度骤降。
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。
那些曾觉醒的废弃物碎片——塑料袋、易拉罐、破碎的玻璃瓶——开始从四面八方聚集。
它们像飞蛾扑火般向玻璃撞击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声音清脆，却带着绝望的疯狂。
它们在试图进去。
或者，在试图逃离某种更可怕的东西。
褚明靠近玻璃。
他想看清里面。
但他先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那张脸正在逐渐扭曲。
皮肤下浮现出塑料纹理。
灰白，僵硬，毫无生气。
他想起刚才为了压制疼痛，注入体内的镇静剂。
那支针剂是老陈塞给他的。
当时老陈颤抖着说：“别碰。”
现在他知道，那不是警告。
那是诅咒。
或者是……喂养。
他不再是纯粹的人类。
他是食物。
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入大脑。
但他没有时间恐惧。
因为玻璃后的黑暗中，伸出了一只手。
不。
那不是手。
那是一只由无数废弃数据线编织成的手臂。
苍白，细长，末端分叉成无数细小的触须。
它轻轻拍了拍褚明的肩膀。
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。
褚明浑身僵硬。
他想后退，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他想尖叫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那只手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，缓缓收回黑暗之中。
与此同时，玻璃上出现了一行字。
不是写上去的。
是凝结的水汽形成的痕迹。
【欢迎回家，管理员】
褚明瞳孔收缩。
管理员？
他什么时候有过管理员权限？
记忆回溯到几分钟前。
控制台前。
血滴落在指纹识别区。
屏幕闪烁。
窗口弹出。
【权限验证通过】
【欢迎回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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