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17。
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耳膜。
褚明跪在控制台前的阴影里。
他的左腿在抽搐。
不是恐惧，是生理性的痉挛。标签电路烧毁后的反噬，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。
他咬紧牙关，没出声。
只有喉咙深处压抑的、破碎的喘息。
裴主管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笔挺的制服一尘不染，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记录板。
他没有看褚明。
他在听。
听那种高频声波。
那是从裴主管颈侧的骨传导耳机里传出来的。
一种人耳几乎无法捕捉，却能直接穿透颅骨、共振内脏的低频嗡鸣。
「心跳太乱了。」
裴主管的声音冰冷，毫无起伏，像在背诵一条过期的条款。
「根据《第零号守则》第三章第五条，未分类个体的生物节律必须与系统同步。」
「你现在的频率，是噪音。」
褚明没回答。
他盯着前方那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后是主电源闸。
只要切断那里，净化程序就会彻底停摆。
但他动不了。
高频声波像一双无形的手，死死按在他的胸口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肺叶撕裂般的剧痛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地上的积水反射着红色的警报灯，光斑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。
他想起老陈。
老陈也是这么倒下的吗？
不，老陈是被拖走的。
因为那只易拉罐翻了个身。
那个动作，打破了“静默”。
老陈没能及时压制住异常。
于是他被停职，被驱逐，被留在这个烂摊子里。
现在，轮到褚明了。
褚明抬起右手。
手指颤抖着伸向腰间。
那里插着一根断裂的金属管。
是刚才混乱中，从废弃传送带上掰下来的。
粗糙，生锈，带着铁腥味。
他用这根管子，刺向自己的大腿。
「噗嗤。」
金属嵌入肌肉的声音，被暴雨声掩盖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比心脏共振更尖锐，更真实。
疼痛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脑海中的迷雾。
褚明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股粘稠的窒息感，稍微退去了一寸。
他撑着膝盖，站了起来。
身体歪斜，像一棵被雷击过的枯树。
但眼睛亮了。
冷冽，清醒，带着血腥味。
他一步一步，向控制台挪去。
每走一步，都要对抗那股无形的声波压力。
汗水顺着额头滴落，混着嘴角的血丝，砸在地板上。
裴主管终于转过头。
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里，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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