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00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地下三层铁皮屋顶上，轰鸣声像是要把头顶的土层掀翻。
褚明站在零号仓库的控制终端前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厘米处。
他的左脸颊贴着冰冷的塑料纹理，眼角那道裂口不再流血，而是渗出一种黏稠的黑色树脂。
这是“融合”的代价。
也是他作为新存在的证明。
终端屏幕发出幽蓝的光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腐烂的甜味。
那里悬浮着一个红色的警告框，标题赫然写着：
《第零号守则：严禁触碰未分类物品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泛黄纸片，贴在墙上冷眼旁观。
第二章，它是老陈脑海中不敢逾越的红线。
第三章，它是锁死通道的红色警示灯。
第四章，它是裴主管手中紧握的对讲机。
第五章，它是老陈身上沾满的分类标签。
第六章，它内化为老陈发现自己未被分类的恐惧。
此刻，它变成了屏幕上的一行代码，等待被执行，或等待被毁灭。
褚明的呼吸很轻，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。
他必须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，完成最后一件事。
不是关闭机器。
而是删除“人类”这一类别。
让垃圾获得独立存在的权利。
让秩序崩塌。
一只由无数废弃数据线编织成的手，从黑暗深处缓缓伸出。
它没有皮肤，没有温度，只有裸露的铜芯和绝缘皮摩擦发出的细微嘶嘶声。
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褚明的肩膀。
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褚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是谁的手。
是老陈。
那个因为未能及时压制异常而被驱逐的前任清洁工。
那个没能活下来，却成为了“存在”一部分的老陈。
「别碰。」
老陈的声音直接在褚明的脑海里响起，颤抖，语无伦次，像是一台生锈的收音机。
「它们不喜欢被当作物品对待。快跑。」
褚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如果现在停下，他就还是那个会被清除的污染源。
如果继续，他将失去作为“人”的一切。
但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他的身体正在聚合物化，意识被吞噬，成为被饲养的“最后一份补品”。
但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他要成为垃圾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保护这些曾经被视为废物的东西。
仓库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林技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他嘴里叼着那根永远没抽完的烟，眼镜歪斜，满脸冷汗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不耐烦地催促修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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