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00。
深层搅拌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褚明趴在一堆腐烂的菜叶和破碎的玻璃渣之间，左腿被卡在生锈的金属格栅下。
剧痛像烧红的铁钉，一下下凿进骨髓。
但他不敢叫出声。
在这里，声音就是罪证。
头顶上方，巨大的搅拌叶片缓慢转动，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那声音掩盖了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也掩盖了他粗重的喘息。
他低头看向胸口。
那张沾血的标签依然贴在皮肤上，随着心跳微微颤动。
绿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，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系统认定他是“有机降解物”。
这意味着，只要他不站起来，不表现出人类的意志，他就是安全的。
但《第零号守则：严禁触碰未分类物品》此刻正悬在他的头顶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泛黄的纸片；现在，它是这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红线。
任何对“已分类”状态的质疑，都会触发净化程序。
褚明咬紧牙关，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垃圾堆里。
他必须找到老陈留下的线索。
老陈是被驱逐的，但在被驱逐前，他最后接触的是核心区的发酵罐。
如果老陈真的发现了什么，那里一定有痕迹。
褚明伸出颤抖的手，抓起一把湿滑的污泥，涂抹在左腿上，试图掩盖金属摩擦出的血迹。
血腥味太浓了。
在这个以气味为索引的世界里，血是异类。
他小心翼翼地拖动身体，像一只蠕虫，向搅拌罐的中心爬去。
每移动一寸，都要忍受骨骼错位般的痛苦。
但他不能停。
因为远处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机械的脚步声，而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清脆，规律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裴主管没有跟来。
跟在后面的是林技师。
那个总是叼着烟、眼神浑浊的男人。
褚明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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