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味，混合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气味。
这种味道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褚明站在主控台下方的阴影里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那是他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。
裴主管没有追上来。
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，正站在那堆觉醒的垃圾前，维持着一种诡异的静止。
但褚明知道，危险并没有消失。
相反，它变得更加具体，更加锋利。
因为褚明的胸口，贴着一张标签。
那张写着“高污染生物体”的死亡标签。
这是老陈死前塞给他的。
也是《第零号守则：严禁触碰未分类物品》这一章最残酷的注脚。
以前，这张纸片只是墙上的警告，是老陈脑海里的红线，是红色的警示灯，是对讲机里的处决令。
现在，它贴在褚明的皮肤上。
带着体温，带着汗水的潮湿，像一道诅咒，也像一张通行证。
褚明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抚过标签的边缘。
粗糙的纸质触感摩擦着指腹。
他知道，只要走出这个阴影，只要踏入主控台的扫描区，这张标签就会成为他的墓碑。
系统会识别出上面的代码。
然后，粉碎程序启动。
他将变成一堆无法被分类的残渣。
就像老陈一样。
「别碰。」
老陈生前的声音在耳边回响，语无伦次，充满了恐惧。
但褚明不能停。
前方是黑暗深处，那里有真相，也有唯一的生路。
后方是裴主管的献祭仪式，以及即将苏醒的垃圾洪流。
他必须通过扫描。
但不是作为一个人。
而是作为一件“已分类废弃物”。
褚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很短，锈迹斑斑。
这是他唯一能用的武器。
也是他唯一的工具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那股腐烂的甜味似乎更浓了。
左手按住胸口的标签，右手将刀刃抵在食指指尖。
没有犹豫。
用力一划。
鲜血涌出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指流下，滴落在白色的标签纸上。
瞬间，那抹红色晕染开来，渗透进纸张的纤维，甚至渗入下面的电路层。
褚明看着自己的血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指，用力按压标签上的感应区。
模拟有机废弃物的生物特征。
这是他在底层代码里找到的漏洞。
系统识别“高污染生物体”的依据，不仅是代码，还有生物活性信号。
如果标签本身携带了新鲜的、高浓度的生物电信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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