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00。
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死死钉在新沪市地下三层的铁皮屋顶上。
轰鸣声盖过了一切。
褚明站在边缘标签整理区的传送带旁。
这里没有主控室那种令人窒息的洁净感。
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纸板味、腐烂的有机物酸气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铁锈混合着福尔马林的甜腻味道。
这种味道钻进鼻腔，黏在喉咙深处，让人想吐，却又必须咽下去。
他的工作服袖口沾满了黑色的油污。
那是上一任清洁工老陈留下的痕迹。
或者说，是“污染”的痕迹。
裴主管把他扔在这里。
名义上是“休整”，实际上是流放。
这里是分拣线的末端，所有无法被自动机器识别、或者分类错误的废弃标签都会堆积在此。
它们像雪片一样，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飘落。
一张，两张，十张。
褚明没有动。
他保持着《第零号守则》要求的绝对静止。
双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但绝不触碰任何物体。
呼吸放缓。
每分钟四次。
这是他在高压环境下维持理智的唯一方式。
如果现在动手去捡那些标签，就会触发运动传感器。
一旦触发，警报响起。
裴主管会知道。
那个拿着对讲机、眼神像扫描货物一样的男人，会立刻切断电源，启动净化程序。
褚明不想死。
他想活过今晚。
但他更想知道，为什么裴主管能精准地定位他进入维护通道的位置。
那里没有摄像头。
那里没有红外感应。
只有黑暗和噪音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一直在听。
听垃圾的声音。
或者，听他的声音。
一个白色的身影晃过昏暗的灯光。
林技师叼着烟，慢悠悠地从维修梯爬下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扳手，另一只手夹着半截香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冷漠而疲惫。
“别碰。”
林技师停下脚步，看着褚明脚下散落的一堆标签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吸烟特有的颗粒感。
“这些纸片子，脏。”
褚明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一点空间。
“我知道。”
褚明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暴雨声淹没。
“我只是在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林技师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在他面前散开，形成一团模糊的灰雾。
他走到传送带边，用脚尖踢了踢那堆标签。
哗啦。
标签散落一地。
“看怎么证明，这系统是个笑话。”
褚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烟雾，落在林技师那张油腻的脸上。
林技师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“你想找漏洞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蹲下身，随手捡起一张标签。
标签背面朝上，沾满了黑泥。
“我关了三个传感器的灵敏度。为了偷懒，也为了省钱。”
林技师弹了弹烟灰，灰烬落在标签上，瞬间熄灭了一小块火光——尽管那里并没有火。
“你以为我在监控你？不，小子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又指了指脚下的地面。
“我在听‘声音’。”
褚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什么声音？”
“垃圾说话的声音。”
林技师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。
“那些易拉罐翻身的咔哒声，塑料袋摩擦的沙沙声，还有……人咳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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