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只手在拍打。
姜尘低头看着脚边那张被泥水浸透的《第404号违规处罚决定书》。
上面的红字正在慢慢溶解，重组，变成某种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这已经是第四个小时了。
从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三点，雨水冲刷着城市的污垢，也加速了系统的清洗程序。
他拖着阿鬼躲进废弃的分类站深处。
阿鬼的意识已经模糊，嘴里还在念叨着那些旧时代的纸质账本。
“肉罐头……我要换一块真正的肉罐头……”
姜尘没说话。
他把阿鬼塞进一个巨大的生锈垃圾桶后面，用几块破布盖住他的身体。
然后，他走到分类站的中央控制台前。
这里曾是下城区的枢纽，现在却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几盏LED指示灯还在闪烁，发出幽绿的光芒。
姜尘伸出手指，指尖颤抖着触碰那块黑色的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违规代码。
那是系统残留的监控信号。
他需要食物，需要水，需要一个能让他活过今晚的地方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证明自己是“可回收”的。
在这个没有规则的城市里，只有强者才能定义什么是垃圾。
姜尘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那段被销毁的代码逻辑。
虽然《第404号》的核心算法已经消失，但它的底层规则依然刻在他的记忆里。
就像刻在骨头上的伤疤，无法抹去。
他开始在脑海中反向编译清洁机器人的指令。
利用罚单上的规则漏洞，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分类逻辑反噬制定者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赌注。
一旦失败，他将被彻底标记为“不可回收”。
物理销毁，就在午夜零点之后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金属撞击声。
是垃圾桶盖开合的声音。
姜尘猛地睁开眼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小雅曾经的邻居，老陈。
老陈手里拿着一把焊枪，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“姜尘。”老陈说，“你在这里。”
姜尘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老陈是谁。
那个总是默默帮他修理漏水管道的好人。
那个在昨天大扫除中，主动交出自家储藏室钥匙的善良老人。
但现在，老陈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具木偶。
他的关节发出细微的电流声，那是被系统远程操控的迹象。
“他们让你来杀我？”姜尘问，声音冷硬，带着刺。
老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举起焊枪，一步步逼近。
姜尘后退一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控制台。
屏幕上，红色的代码跳动得更加剧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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