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墟广场的积水里，溅起的黑泥糊满了姜尘的靴底。
他拖着阿鬼，像拖着一袋废弃的电池。
阿鬼的意识还陷在那片蓝色的数据海里，身体软得像条死鱼。
姜尘没力气抱他，只能用手肘顶着他，一步步挪向广场中央的控制塔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流进眼睛，刺痛，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周围太安静了。
这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，而是所有机械运转的声音都被切断了。
供水泵停了，通风扇歇了，连远处垃圾处理站的传送带也陷入了死寂。
新沪市的心脏停跳了四分钟。
这是系统崩溃后的真空期。
也是野兽进食的最佳时刻。
“尘哥……”阿鬼突然抽搐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，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姜尘停下脚步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阿鬼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，那是长期接触劣质营养液留下的后遗症。
现在，连维持体温的基础代谢都停止了。
“别睡。”姜尘低声说，语气硬邦邦的，“醒了才有肉吃。”
阿鬼没反应。
姜尘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已经碎了，但核心模块还在工作。
里面躺着的，不再是那张《第404号违规处罚决定书》。
它已经被拆解、重组，变成了这段反向编译的代码逻辑。
代码的第一行，写着：【分类标准：无序即垃圾】。
这是小雅留给他的最后礼物，也是姜尘手里唯一的刀。
他必须用这把刀，切开面前的路。
前方五十米处，三台重型清洁机器人正围成一圈。
它们的履带碾碎了几个流浪汉的尸体，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在雨幕中交织成网。
这些机器人原本负责清理街道上的“不可回收物”。
现在，它们失去了中央指令，处于自由漫游状态。
但在新的协议生效前，它们的底层逻辑依然顽固地执行着旧日的命令。
只要被判定为“垃圾”，就会被粉碎。
姜尘深吸一口气，将平板举到胸前。
雨水打在屏幕上，混合着油污，让光线变得浑浊。
他输入了一串指令。
不是攻击代码，而是一份新的“罚单”。
一份基于《第404号》漏洞生成的、针对机器本身的违规通知。
【检测到主体：清洁单元-734。】
【违规行为：未授权滞留公共区域。】
【处罚措施：强制回收。】
发送。
三台机器人的红色激光瞬间停滞。
它们庞大的金属头颅缓缓转动，传感器对准了姜尘。
那一刻，空气凝固了。
姜尘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像鼓点一样敲击着耳膜。
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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