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的混凝土穹顶上。
声音像铁锤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傅青站在隔离观察间中央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老陈死前的最后一晚。
也是这样的雨夜。
也是这样的消毒水味。
但他知道,老陈闻不到这个。
因为老陈已经被“处理”了。
被归类为“生物废弃物”。
然后被扔进焚化炉。
变成一缕烟。
或者一块灰。
傅青低头看地上的第7号尸袋。
黑色的聚乙烯材质。
表面沾满了污泥和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老陈的血吗?
还是实验体的血?
他不知道。
他只想知道真相。
为了这个真相,他必须打开它。
彻底地。
完全地。
没有任何保留。
傅青从腰间抽出战术刀。
刀刃很薄。
反光刺眼。
他蹲下身。
手指触碰到尸袋的封口处。
塑料薄膜冰冷。
僵硬。
像一层皮肤。
一层死去已久的皮肤。
他用力一划。
嘶啦。
声音尖锐。
像指甲划过黑板。
第一层封口裂开。
一股气体涌出。
不是腐臭。
是更刺鼻的化学药剂味。
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金属腥气。
傅青皱眉。
他屏住呼吸。
继续撕扯第二层。
这一层更厚。
reinforced(强化)过的复合材料。
上面印着红色的警告标识:【高危生物样本】。
但旁边却贴着一张普通的分类标签。
【普通生活垃圾 - 不可回收】。
这种荒谬的错位感让傅青感到一阵恶心。
就像整个垃圾处理站一样。
虚伪。
肮脏。
充满谎言。
拉链拉开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白色的床单露出来。
上面躺着一个人形物体。
轮廓清晰。
四肢舒展。
傅青掀开床单。
小赵捂住嘴。
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。
那不是老陈。
至少。
不完全是。
那张脸。
熟悉。
却又陌生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。
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。
而是一种蓝色的荧光液体。
就像老陈体检报告里提到的那种试剂。
而在胸口的位置。
嵌着一枚芯片。
芯片上刻着一个编号。
【NO.007】
不是老陈。
是老陈之前的那个人。
或者是。
下一个。
傅青的手指触碰到芯片。
冰凉。
坚硬。
他抬头看向汪经理。
汪经理蜷缩在角落。
瑟瑟发抖。
“这是实验体。”
汪经理喃喃自语。
“我们不是在分类垃圾。”
“我们在制造垃圾。”
“然后把他们……”
“扔进火里。”
傅青感到一阵恶心。
但不是因为气味。
而是因为真相的重量。
老陈发现了这个秘密。
所以他必须死。
因为他想活下去。
所以他成了‘垃圾’。
而现在。
第7号尸袋。
不再是一个尸体。
它是一个证据。
一个指向核心谎言的证据。
傅青拿起芯片。
放入贴身口袋。
然后。
他看向小赵。
“你记录了多久?”
小赵愣了一下。
“三年。”
“从入职开始。”
“所有的违规操作。”
“所有的死亡名单。”
“都在这里。”
他举起平板。
傅青接过。
沉甸甸的。
像一座墓碑。
“走吧。”
傅青说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去告诉外面的人。”
“什么是真正的‘分类’。”
小赵犹豫了一下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要留下来。”
“等总部的人来。”
“让他们看看。”
“这底下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傅青转身。
走向隔离室的深处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地下更深层的门。
门上写着:【严禁入内】
但傅青知道。
门后没有禁地。
只有被掩埋的真相。
他推开门。
黑暗吞噬了他。
身后。
暴雨依旧。
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污垢。
也冲刷着那些被遗忘的名字。
小赵站在原地。
看着傅青的背影消失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平板。
又看了看地上的汪经理。
最后。
他看向第7号尸袋。
袋子敞开着。
里面的‘东西’静静躺着。
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小赵深吸一口气。
迈开脚步。
跟了上去。
而在那扇门关闭的瞬间。
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来自那具‘尸体’。
或者说。
来自那个被剥夺了名字的灵魂。
*“分类不是终点。”*
*“遗忘才是。”*
但现在。
遗忘结束了。
风暴。
才刚刚开始。
***
灯光闪烁了两下。
熄灭。
备用电源启动的嗡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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