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防爆玻璃上。
地下三层隔离观察间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LED灯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傅青坐在金属椅上。
手铐扣在桌沿。
冰冷的钢环勒进腕骨。
对面坐着汪经理。
黑色雨衣滴水。
水渍在地板上蔓延，像一道黑色的伤口。
汪经理没看傅青。
他盯着桌上的终端屏幕。
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。
“第7号尸袋。”
汪经理开口。
声音干涩。
像砂纸摩擦铁皮。
“系统显示它是高危生物废料。”
“根据《分类法则》第三章第五条。”
“任何未经检疫的生物样本。”
“必须在焚烧炉启动前销毁。”
傅青没说话。
他看着汪经理的手。
那只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“老陈死了。”
傅青终于开口。
简短。
冷硬。
“他是清洁工。”
“不是废料。”
汪经理冷笑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在这里。”
“人也是分类项。”
“活着是‘劳动力’。”
“死了是‘废弃物’。”
“区别只在于。”
“是否还在产生价值。”
傅青抬起眼。
瞳孔收缩。
“老陈的价值是什么？”
汪经理沉默。
他按下终端上的一个键。
屏幕闪烁。
跳出一张表格。
那是老陈生前的工作日志。
最后一行记录被高亮标红。
【时间：23:45】
【动作：违规折叠】
【备注：发现异常数据，试图隐瞒。】
“他在撒谎。”
汪经理说。
“作为清洁工。”
“他的职责是清理。”
“不是质疑。”
“他把手伸进了‘不可回收区’。”
“他想拿走不属于他的东西。”
傅青盯着那张表。
视线落在‘不可回收区’几个字上。
那里原本应该是‘医疗废弃物’。
但老陈的记录里。
写的是‘特殊样本’。
“什么样本？”
傅青问。
汪经理站起身。
走到单向玻璃前。
背对着傅青。
“你不该知道。”
“有些垃圾。”
“一旦暴露。”
“就会污染整个系统。”
傅青猛地拉动链条。
手铐撞击桌面。
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我要见总部的人。”
“既然你说我是同谋。”
“那就让真正的人来审判我。”
汪经理转过身。
眼神像看一堆待处理的废料。
“总部不会来。”
“这里的一切。”
“都在我的权限内。”
“包括你的生死。”
他走近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。
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真相？”
“你只是在拖延时间。”
“午夜十二点整。”
“焚烧炉启动。”
“第7号尸袋会被烧成灰。”
“连同里面所有的秘密。”
傅青感到一阵寒意。
但他没退缩。
他想起老陈失踪前的那句话。
*“分类不是终点。遗忘才是。”*
如果老陈真的只是违规。
为什么会有S级隔离？
为什么会有蓝色荧光剂？
为什么那份加密文件里。
会有汪经理的签名？
“打开它。”
傅青说。
“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。”
汪经理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打开了。”
“你就输了。”
“因为你会看到。”
“人类不愿意看到的真相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保安马上到。”
“带走他。”
“把尸体送去焚化炉。”
门开了。
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。
刺眼。
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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