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。
傅青没有看汪经理。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面前那块布满划痕的终端屏幕上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,把那张冷漠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第7号尸袋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串编号。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脏东西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节奏稳定,没有一丝颤抖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个按键的声音,都像是在给倒计时敲钉子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汪经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带着那种官僚特有的、慢条斯理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拔枪。他知道傅青手里有芯片,也知道现在强行动手会触发警报。他在赌傅青的恐惧。
傅青不理他。
他在重构分类代码。
《生物废弃物分类法》第402条:含有不明荧光标记的高价值样本,需单独隔离检疫。
这是老陈生前最后修改的一条规则补丁。只有资深分类员才知道这个隐藏入口。
傅青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一分钟。
只要能把第7号尸袋的状态从“待焚烧”改成“待检疫”,系统就会自动锁定它。直到高级别审批通过,任何人都不能动它分毫。
包括汪经理。
包括他自己。
“傅青!”汪经理加重了语气,“你这是在篡改核心数据。你知道后果吗?”
傅青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他闻到了味道。
不是腐臭。是烧焦的电路板气味。
终端机的散热风扇正在超负荷运转。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那是系统在警告。
警告入侵者。
傅青咬紧牙关。牙龈渗出血腥味。
他猛地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。
【错误:权限不足。】
汪经理笑了。那笑容像是一张撕裂的面具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,“一个底层清洁工,懂什么核心代码?你以为你在反抗?你只是在自杀。”
他举起扫描枪。
红色的激光点再次落在傅青的眉心。
“让开。”汪经理说,“或者我帮你清理掉这个障碍。”
傅青没有退后。
他的左手悄悄伸进袖口。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存储芯片。
芯片的边缘硌着他的皮肤。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脑海里只有老陈那张扭曲的脸。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。
*“分类不是终点……”*
如果分类是终点。
那死亡是什么?
傅青突然明白了。
老陈不是想逃跑。
他是想把真相带出去。
但系统不允许。
所以老陈死了。
变成了垃圾。
变成了第7号尸袋里的一团烂肉。
而汪经理,就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。
他刻在戒指上的名字,不是为了纪念爱情。
是为了宣示主权。
这块地皮,这条生产线,这些人命。
都是他的。
傅青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充满了潮湿的霉味。
他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傅青说。
汪经理愣了一下。
“我确实不懂代码。”傅青继续说,“但我懂垃圾。”
他猛地转身。
不是冲向汪经理。
而是冲向旁边的排污管道阀门。
那里连接着焚化炉的前置池。
也是整个分拣系统的血液流动通道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汪经理脸色骤变。
傅青没有回答。
他抓起桌上的高压水枪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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