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阀的嘶鸣声像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,在狭窄的升降井里回荡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左臂的剧痛已经蔓延到了胸腔。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,带着铁锈和腐烂物的酸味。那是辐射病在啃食他的内脏,也是这座城市对他这种“未分类者”最诚实的拥抱。
赵肃站在他对面,银灰色的制服依旧笔挺,但那只戴着黑色警用手套的左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手套下的皮肤渗出冷汗,让橡胶材质紧绷出一种诡异的张力。
「还有四分钟。」赵肃的声音冷硬,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,「归零程序启动后,这里的温度会瞬间达到八百摄氏度。所有的有机质都会碳化。」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防护服内侧掏出了那枚‘黑标-73号’。
这张标语残片已经被汗水浸透,边缘发黑,沾满了陈默这几日逃亡中蹭到的油污和血渍。它不再是一张干净的禁令,而是一块沉甸甸的、充满罪恶感的墓碑。
但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钥匙。
「你想看真相?」陈默沙哑地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被噪音淹没,「那就把通道打开。」
赵肃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那张残片。
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在那一瞬间,陈默看到了他眼底深处崩塌的秩序感。那个坚信“绝对纯净”的男人,此刻正站在悬崖边上,脚下是女儿的存在,身后是系统的追杀。
「规则第三条:任何非标物品接触核心接口,必须经过三级净化。」赵肃机械地背诵着条文,仿佛只要念出来,就能重新掌控局面,「你手上的东西,污染指数超标百分之四百。」
「那就让它烧干净。」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左臂的肌肉痉挛让他踉跄了一下,但他死死攥住那张纸,指节泛白。
赵肃沉默了。
他看着陈默,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——那只曾经撕下标语、如今却只能颤抖的手。
最终,他转过身,将手掌按在了升降井控制台的感应区。
黑色的警用手套与金属表面摩擦,发出刺耳的吱嘎声。
「咔哒。」
一声轻响。
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滑开,露出了里面那条通往地下深处的暗道。
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消毒水无法掩盖的霉味,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。
那哭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是遥远的回响,而是近在咫尺的生命搏动。
赵肃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密室里的婴儿,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,像一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陈默趁机穿过门口。
他在赵肃转身之前,迅速将那枚‘黑标-73号’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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