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阀的嘶鸣声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,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。
陈默靠在赵肃公寓冰冷的金属墙面上,肺叶像被塞满了碎玻璃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感,那是高浓度神经毒气正在侵蚀他的呼吸道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,那只戴着黑色警用手套的手正死死攥着那枚‘黑标-73号’。
纸张已经湿透,混合着汗水和血水,黏糊糊地贴在掌心。
这是最后十分钟。
系统设定的“清洗周期”倒计时还剩九分四十秒。在这之前,如果无法进入保险柜,或者无法拿到密钥,整个地下三层连同这里的秘密,都会被高压蒸汽彻底净化。
赵肃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整个人像是一尊崩塌的石像。
他那只曾经戴着手套的右手此刻裸露在外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。他在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信仰体系的碎裂。
「把密钥给我。」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铁锈。
他没有站起来,只是微微抬起下巴,眼神空洞地盯着赵肃脚边的那个银色保险柜。
赵肃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穿过陈默瘦削的身体,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陈默在焚化炉前微笑的画面。那个笑容像是一把生锈的刀,割开了他维持了半生的秩序假象。
「你知道规矩吗?」赵肃终于开口,声音机械而冰冷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刻入骨髓的代码。
「分类局第402条修正案。」陈默接话,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,「未授权人员不得触碰‘绝对纯净’区域内的任何物品。违者,就地清除。」
他说得轻松,但身体却在剧烈咳嗽。
一口黑血喷在地上,迅速被地毯吸收,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污渍。辐射病已经进入了晚期,他的内脏正在溶解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保险柜后面那个东西。
妹妹苏婉。
如果她还活着,如果她真的像那张标语残片暗示的那样,没有被销毁,而是被藏在这里……
赵肃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僵硬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他走到保险柜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芯片。那是开启旧时代档案库的物理密钥,也是‘黑标-73号’真正要读取的数据载体。
「你输了,陈默。」赵肃举起芯片,「根据《社会净化法》,所有未分类个体必须被回收处理。你的妹妹,是样本。样本,没有名字。」
「样本不会哭。」陈默低声说。
赵肃的手指顿住了。
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中,陈默动了。
他没有扑向赵肃,而是猛地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那些混杂着腐烂食物和废弃电路板的垃圾散落一地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赵肃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视线被飞溅的污物干扰。
就是这半步。
陈默冲了上去。
他不是为了攻击,而是为了抢夺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沾满污垢的‘黑标-73号’,左手则抓起了地上的一块尖锐的金属碎片。
赵肃反应很快。
那只黑色的警用手套重新出现在他的左手上——那是备用手套,或者说,是他用来掩饰颤抖的工具。他挥动手臂,想要格挡陈默的冲击。
橡胶手套与空气碰撞,发出沉闷的噗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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