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阀的嘶鸣声像某种垂死巨兽的喘息,在地下三层的废弃零件堆放区回荡。
陈默背靠着生锈的铁架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辐射病带来的剧痛顺着脊椎爬升,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内脏被腐蚀的灼烧感。他咬紧牙关,将那股腥甜咽回喉咙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头顶上方,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如同死神的镰刀,一寸寸切割着黑暗。
那是赵肃的权限指令。
系统判定这里存在“未分类污染物”,而陈默就是那个污染物。
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脚。
鞋底深处,那枚‘黑标-73号’标签正贴着脚底皮肤,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刚才在躲避扫描时,他本能地将标签从防护服内衬扯出,塞进了鞋底的夹层里。
这是他在极度恐惧下做出的最务实的选择——贴身携带容易暴露,藏匿衣物容易被搜身,只有融入身体的一部分,利用体温维持其活性,才是唯一的生路。
此刻,标签上的数据流正在缓慢复苏。
不再是坐标,也不是名字。
而是一串杂乱的电磁频率信号。
陈默眯起眼睛,透过满是油污的安全帽檐,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处的一台废弃终端机。
那台机器外壳斑驳,屏幕碎裂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它的接口处隐约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旧时代的工业标准接口。
‘黑标-73号’发出的频率,与那台终端机的待机信号产生了共振。
就像一把钥匙插入了锁孔,虽然还没转动,但已经感受到了内部的弹簧结构。
陈默知道,只要靠近那台终端,就能读取到标签里更深层的数据。
那是妹妹失踪前最后接触的非标准化回收站的完整路径图。
但他不能走过去。
因为赵肃的人到了。
沉重的机械履带声从通道尽头传来。
两台自动清理机器人,型号为‘清道夫-IV型’,正沿着热成像留下的轨迹逼近。
它们没有脸,只有冰冷的金属外壳和旋转的激光切割头。
在分类局的逻辑里,它们是处理垃圾的工具。
而在陈默眼里,它们是来清理他的刽子手。
陈默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铁架背后的阴影。
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腐烂酸味,那是长期堆积的有机废弃物发酵后的味道。
在这个无菌的世界里,只有这种污秽的味道,才代表着真实的人性。
机器人的红外传感器扫过这片区域。
一道红色的光束划过陈默藏身的角落。
那一瞬间,陈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他没有动,甚至控制了心跳的频率。
这是他在底层生存多年练就的本能——像一块石头,像一堆垃圾,没有任何生命特征。
机器人停顿了两秒。
然后,履带继续向前滚动。
它们的热成像锁定的是刚才陈默站立位置残留的高温余热。
陈默趁机移动,像一只蜥蜴般无声地滑向那台废弃终端机。
每移动一米,腿部的肌肉都在尖叫。
辐射病侵蚀了他的神经末梢,左腿几乎失去了知觉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因为赵肃不会只派机器人。
脚步声近了。
那是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清脆声响,节奏稳定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赵肃来了。
陈默猛地扑向终端机,右手颤抖着伸向鞋底的夹层。
指尖触碰到那块硬邦邦的塑料标签。
它比刚才更烫了,仿佛在催促他快点行动。
陈默迅速抽出标签,将其按在终端机破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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