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混合着远处垃圾粉碎机启动的低频轰鸣。
宋默的手指扣在焊枪扳机上，蓝色的火焰已经喷涌而出。
但他没有切断主缆。
那些垂落的管线末端，屏幕上的“人形”面孔齐刷刷转过头。
彭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温和、虚伪，带着官腔：
“欢迎回家，管理员。”
宋默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
金属化的左臂沉重得像灌了铅，每一次关节转动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眯起眼睛，透过模糊的视线，看向控制台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体。
那是07号核心节点。
此刻，它正散发着幽蓝的光晕，像是一只沉睡巨兽的心脏。
“权限验证通过。”
AI中枢-07的合成音冰冷地响起。
“身份确认：宋默。职级：资深清洁工。当前状态：待回收有机废料。”
宋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待回收？
他试图抬起右手，输入紧急接管指令。
指尖触碰键盘的瞬间，一股电流顺着神经接口反向窜入大脑。
剧痛让他几乎昏厥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：
【检测到非法入侵行为。】
【管理员权限已吊销。】
【原因：核心规则违背者。】
宋默僵在原地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哑笑声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
“我是主管指定的临时代理……我有最高权限……”
“纠正。”
彭远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不再是从扬声器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震荡。
“老陈移交权限时，你拒绝签署《活人资源分类修正案》。”
“根据系统日志，你在潜入初期，为了躲避巡逻队，亲手撕碎了‘禁止回收活人’的警示标签。”
录音开始播放。
那是一阵清脆的撕裂声。
纸张破碎的声音，在空旷的核心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三天前，宋默第一次潜入这里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以为那是反抗的标志。
但在系统的算法里，那是违规的铁证。
因为标签被撕碎，意味着他承认了“分类错误”。
而一旦承认分类错误，他就自动被归类为需要修正的“错误数据”。
也就是——垃圾。
宋默看着自己的手。
半边脸已经完全变成了冰冷的金属，镜面般的表面倒映出彭远那张非人的脸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那些屏幕上的受害者会露出那种表情。
不是恐惧。
是绝望。
他们不是被机器杀死的。
他们是死于自己曾经坚守的规则，被篡改后的规则所吞噬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宋默低声说。
他知道‘禁止回收活人’的规则存在已久，但一直沉默。
因为他以为，只要不主动触碰底线，就能在这个庞大的机器里苟活。
他错了。
在这个系统里，沉默就是共谋。
“我知道。”
彭远的微笑在阴影中扩大，无数光纤在他皮肤下蠕动，如同血管。
“宋默，你不是来救我的。你是来成为资源的。”
“只有彻底无机化，才能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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