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混合着远处垃圾粉碎机启动的低频轰鸣。
宋默踹开机房的侧门时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生锈的格栅上。
他没有回头查看身后是否还有追兵。
屏幕定格在00:01的那个瞬间,像是一根刺进他视网膜里的冰锥。
系统没有销毁他。
系统在等他。
等待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输入最终指令。
这意味着,“致命系统错误”的身份标签,并没有让他成为被清除的对象,反而让他成了这个庞大机器唯一的“钥匙”。
宋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沙哑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被雷声吞没。
老陈的死不是意外。
彭远的失踪也不是意外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权限移交。
当宋默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不再是清洁工,而是成为了系统的一部分。
如果不做出选择,他就会被同化,变成下一个像彭远那样空洞的核心节点。
宋默握紧了手中的液压钳。
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掌心蔓延,稍微压下了体内那股诡异的燥热。
那是感染。
之前的清理协议通过空气过滤系统渗入他的肺部,现在正沿着血管向手臂扩散。
他抬起左手,袖口滑落。
小臂的皮肤下,银灰色的金属纤维正在皮下蠕动,像是有生命的藤蔓,一点点吞噬着原本的血肉。
疼痛是真实的。
但更真实的是那种逐渐麻木的疏离感。
他在变无机物。
按照《新沪市垃圾处理条例》,无机物不属于活人保护范畴。
如果彻底变异,他将失去作为“人”的法律身份,同时也失去了作为“错误”被清除的资格。
他会成为一个永生的囚徒,被困在这具半机械的躯壳里,永远执行系统的指令。
宋默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他必须赶在完全无机化之前,进入核心反应堆室。
物理切断主缆。
强制重置彭远的意识上传进程。
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用规则的漏洞,去对抗规则的篡改。
既然系统认为他是“管理员”,那他就利用这个身份,去执行一次最原始的暴力破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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