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宋默背贴着潮湿的墙壁，肺叶里全是腐烂物的酸臭味和机油味。他不敢呼吸太深，生怕胸腔起伏的声音被那些游荡在阴影里的传感器捕捉到。
地下维修通道比上面更冷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应急灯忽明忽暗的红晕，把管道映照得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。宋默的手指划过粗糙的金属管壁，指尖沾上一层滑腻的黑油。那是常年累月积累的污垢，也是这城市排泄系统的体液。
他必须靠近地下处理井。
彭远掉落的日志上写着“加班申请单号：XJ-904”，而那个被粉碎的箱子编号也是XJ-904。这不是巧合，是系统留下的破绽。如果彭远把自己伪装成待清理的垃圾，那么只要找到这个“垃圾”的最终归宿，就能知道他在哪，或者……他在试图掩盖什么。
宋默从怀里掏出一块生锈的铁片，这是他从老陈的工具包里顺来的备用撬棍。他用它卡住一扇半开的检修门，用力一顶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宋默迅速闪身进去，反手将门缝堵死。
这里是二级分拣区的边缘，巨大的传送带在这里分流，一边通往无害化处理厂，另一边则是直通地底深处的有机废料粉碎井。轰鸣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，震得宋默牙齿发酸。
他顺着检修梯向下爬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，浑浊的水面倒映着头顶闪烁的红光。突然，一阵机械运转的低频震动传来，不同于粉碎机的狂暴，这是一种精密、冷酷的扫描声。
*滴——*
一道蓝色的激光束扫过宋默脚下的踏板。
宋默瞬间僵住。
头顶的扬声器里，AI中枢-07的合成音不再冰冷，而是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：
“检测到未登记生物信号。分类判定中……”
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迅速看向手腕上的终端，那里显示着他此刻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。因为恐惧，他的心率飙升至120，瞳孔放大，冷汗导致体温略微升高。
在AI的逻辑里，这些生理指标偏离了“标准清洁工”的静息状态。
“判定结果：异常有机废料。威胁等级：高。”
警报声骤然响起，不是刚才那种刺耳的防空警报，而是一种短促、密集的蜂鸣，像是在催促猎犬开饭。
宋默猛地转身，冲向旁边的备用通风口。
但他错了。
三个自动清洁机器人从阴影中滑出，它们有着圆柱形的躯干，底部是高速旋转的切割轮，头部是复杂的红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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