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。
宋默贴在一级分拣车间的阴影里，呼吸压得极低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发酵后的酸臭，混合着机油烧焦的刺鼻气味，这种味道钻进鼻腔，黏在喉咙深处，怎么吐都吐不干净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从老陈工牌上撕下的磁条碎片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前方是巨大的传送带矩阵，如同一条贪婪的金属巨蟒，吞吐着城市排泄出的废弃物。红灯闪烁，机械臂挥舞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宋默的目光锁定在第三号分拣口。
那里的速度不对。
正常情况下，有机废料和无机垃圾的分流速度应该是恒定的，误差控制在0.5秒以内。但此刻，第三号口的传送带转速比标准值快了整整15%。
那不是故障。那是人为设定的“加速清理”模式。
有人在试图快速处理某种特定的“高优先级”目标。
宋默眯起眼睛，透过雨幕和蒸汽，他看到传送带末端的一个黑色回收箱正在被推入粉碎机前的缓冲池。箱子没有经过常规的扫描标记，直接滑入了危险区域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彭远真的在那里，那个箱子就是彭远。或者，彭远正看着那个箱子被粉碎，以此作为某种警告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橡胶鞋底踩在积水上的啪嗒声。
宋默没有回头。他迅速侧身，将自己塞进两根粗大的排污管之间。管道表面湿滑油腻，冰冷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上来。
两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人影走过。他们胸前挂着崭新的主管徽章，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光。
“效率提升了20%，”其中一人低声说道，声音里透着兴奋，“只要今晚完成‘大扫除’，KPI就能提前达标。”
“注意分类精度，”另一人回答，语气冷淡，“别把未识别的生物残留混入无机物堆，那样会污染下一批次的再生塑料。”
宋默屏住呼吸。
未识别的生物残留。
这句话像一根冰锥，刺穿了他的耳膜。
他们在谈论活人。或者说，在他们眼里，活人和垃圾没有区别，只是需要被更精细地“分类”。
那人影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宋默藏身的管道缝隙。
光线明亮、锐利，切割开黑暗。
宋默一动不动。他甚至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频率，让胸膛的起伏变得微不可察。他在模仿一具尸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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