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池中央的控制台发出低频的嗡鸣，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。
蒸汽从管道裂缝中喷涌而出，带着刺鼻的化学试剂味和腐烂有机物特有的甜腥气。红色的警报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切割出断续的光斑，将江默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他站在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停在物理隔离键上方。
视网膜界面上，解密算法正在疯狂运转。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资金流向图，此刻正像被剥去伪装的尸体一样，层层展开。
「为什么是荣誉公民基金？」
邹署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稳、冰冷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江默没有回头。他知道邹署长手里那支钢笔敲击掌心的节奏变了。以前是两下一停，现在是连续不断的急促点触——那是焦虑的信号，尽管邹署长本人可能并未察觉。
「因为‘零污染’不是环保口号，邹署长。它是筛选机制。」
江默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数学公式。
他调出一组数据流，将其投射到满是油污的金属墙壁上。
「市政厅需要维持‘完美城市’的形象，就需要定期清除‘不稳定因素’。老陈发现了生物废料违规混合的秘密，这威胁到了系统的稳定性。所以，他必须被格式化。」
「荒谬。」
邹署长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这是为了城市的未来。总有人要做出牺牲。你父亲也是明白这一点的人。」
江默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关节泛白。
「我父亲不是牺牲品，他是被谋杀的。」
「不，他是自愿的。」
邹署长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。金属外壳在红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「当年他的身份认证等级太低，无法通过深层神经植入的安全审查。只有成为‘实验变量’，他的基因序列才能被录入市政厅的核心数据库，从而为你换取那个该死的初级分类员资格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江默的胸口。
但他没有崩溃。相反，一种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如果父亲是自愿的，那么这场谋杀就不是简单的灭口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。
而邹署长，就是那个操盘手。
「你在撒谎。」江默说。
「你可以验证。」
邹署长抬起手，拇指摩挲着打火机的滚轮。
「但在那之前，你应该看看这个。」
他从制服内侧口袋掏出那张焦黑的“允许混合”假条。
这张纸，经历了暴雨的浸透、雨水的冲刷、甚至被点燃一角后落入下水道的堵塞物，最终在通风口重新聚集成一个完整的黑色圆斑。
它现在就在邹署长手中，边缘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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