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格栅滴落,在江默身下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死水。
左臂的剧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洞感。他靠在排污管壁上,呼吸急促而破碎。每一次吸气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头顶上方,暴雨如注。新沪市地下三层的垃圾处理中心,此刻正像一头濒死的巨兽,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江默抬起右手,指尖捏着那张焦黑的残片。
那是“允许混合”假条的最后一点余温。邹署长刚才烧掉它时,火焰舔舐纸张的声音,像极了老陈咽气时的喉音。
江默嘴角扯动了一下,想笑,却只咳出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。
“你烧错了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间回荡,显得格外凄凉。
邹署长以为烧毁的是证据。但他不知道,老陈把最致命的东西,藏在了这张伪造的行政指令背面。
那是用隐形墨水写下的坐标,以及一组加密的频率代码。
只有当纸张燃烧到特定温度,那些化学涂层才会显影,并随着灰烬飘散。
江默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黑炭。
只要把它扔下去。
扔进那个正在运转的主处理器冷却液排放口。
高温灰烬遇冷,会瞬间形成一种高粘度的硅酸盐凝胶。这种物质不仅能堵塞管道,更能覆盖传感器阵列,造成数据流的物理性短路。
这是他在父亲留下的旧笔记里看到的漏洞。
一个关于“清洁工”如何对抗“系统”的终极手段。
代价是,他将彻底失去作为“人”的身份认证。
成为污染源。
成为全城通缉的怪物。
但只有这样,才能把邹署长拖下水。
江默深吸一口气,忍着左臂撕裂般的疼痛,艰难地站起身。
他的双腿在颤抖,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脚下的金属平台微微震动,那是下方主处理器启动自毁程序前的预热震动。
时间不多了。
午夜十二点,所有原始数据将被格式化。
如果在那之前不能制造混乱,老陈的死,就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了。
江默迈出第一步。
伤口渗出的血混着雨水,在他的脚下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他像个幽灵,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中穿行。
四周是巨大的混凝土管道,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青苔和油污。空气中弥漫着硫化氢和腐烂有机物的恶臭。
这种味道,是这座城市排泄物的气味。
也是被掩盖的真相的气味。
江默每走一步,都要停下来调整呼吸。
他的视野开始模糊,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不敢停。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、整齐,带着靴底敲击金属的回响。
追兵到了。
至少两个,也许是三个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制服,手持电击棍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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