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,是刚撕下的胶带残留的粘性,混合着铁锈味。
江默将老陈留下的钥匙芯片插入控制面板。机械咬合声在空旷的冷却区入口回荡,像是某种巨兽苏醒前的低鸣。闸门缓缓滑开,露出后面幽蓝色的光芒。那是液氮与冷却剂混合后的色泽,也是新沪市地下三层最深层的秘密所在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。作为初级分类员,他受过严格的训练:在进入高危区域前,先确认环境参数。
空气中的湿度达到了98%。温度却在异常攀升。
江默皱眉,抬起手腕。虽然定位芯片已碎,但他保留了基础的传感器功能。数据显示,核心冷却池的温度正在以每分钟0.5度的速度上升。这不符合逻辑。冷却系统是全封闭循环,除非有人手动破坏了隔热层,或者……有人在里面制造了热源。
他握紧手中的防水袋。那张被雨水浸透、字迹模糊的“允许混合”假条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。这是老陈用命换来的线索,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江默跨过警戒线,靴底踩在湿滑的金属格栅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,环绕着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冷却主池。蓝色的冷光从池底涌出,照亮了平台上几个模糊的人影。
邹署长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套永远笔挺的制服,手里拿着一支钢笔,另一只手夹着一个黑色的打火机。在他脚边,散落着几份被点燃的文件。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艰难地燃烧,发出噼啪的声响,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。
“江默。”邹署长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日报,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按照《城市清洁管理条例》第42条,迟到导致的数据同步延迟,属于一级过失。”
江默停下脚步,距离邹署长还有十米。这个距离,足够他看清邹署长脸上那种扫描仪般的冷漠眼神。
“你在销毁证据。”江默说。他的声音很轻,但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在执行清理程序。”邹署长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份即将燃尽的文件,“这些文件记录了上周的生物废料处理数据。因为操作失误,出现了少量超标。为了维持‘零污染’的完美报表,必须修正错误。这是合规操作。”
“合规?”江默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把未消毒的生物废料混入普通生活垃圾,叫合规?老陈死的时候,也在问这个问题。”
邹署长抬起头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。“老陈是个不合格的零件。他的存在导致了系统的熵增。清除他,是为了系统的稳定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打火机,点燃了文件的另一角。火焰迅速吞噬了纸张,那些原本应该被公开的数据,变成了黑色的灰烬,飘落在地。
江默感到一阵窒息。不仅仅是因为烟雾,更是因为那种熟悉的无力感。就像当年父亲面对那个指令时一样。系统不在乎真相,只在乎结果。只要数据是完美的,人命就可以被定义为垃圾。
但他不能退。
“那张假条。”江默举起手中的防水袋,里面的蓝光闪烁了一下,“上面有你的签名。邹署长,你亲自签发的‘允许混合’指令。这不是操作失误,这是预谋。”
邹署长的目光落在防水袋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那一瞬间,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,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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