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接缝处渗进来，带着地下三层特有的腐臭和铁锈味。
江默背靠着潮湿的管壁，呼吸被压抑在胸腔深处。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“允许混合”告示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纸张已经湿透，变得像烂泥一样柔软，边缘卷曲，上面的字迹正在发生诡异的化学反应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水晕染。
江默眯起眼睛，从口袋里摸出微型紫外手电——这是他在黑市用半个月的配给券换来的违禁品。光束打在假条上，原本模糊的红字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幽蓝色的荧光标记。
这些标记不是印刷体，而是由无数微小的点阵组成。它们沿着纸张纤维的纹理蔓延，像是在呼吸。
“老陈，你到底留下了什么？”江默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迅速调整光谱滤镜，试图解析那些点阵的含义。作为初级分类员，他受过基础的数据解码训练。系统规定，所有生物废料必须经过高温灭菌才能进入普通垃圾处理链，任何违规操作都会留下数字指纹。
但这张假条上的指纹，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行政编码。
它太乱了。乱得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慌中，用手指蘸着某种液体，在纸上疯狂地涂抹、按压。
江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想起老陈死前的样子。那个满脸污垢的老人，手里紧紧攥着这张纸条，鲜血染红了边缘。当时江默以为那是伪造的文件，是为了掩盖高层违规处理生物废料的证据。
但现在看来，这根本不是什么文件。
这是一份求救信号。
荧光标记开始重组，形成一个个清晰的坐标点。江默的大脑飞速运转，将这些坐标与地下三层的结构图进行比对。
第一个坐标：主排污口。
第二个坐标：废弃分拣线。
第三个坐标……
江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第三个坐标指向的不是仓库，也不是某个具体的垃圾堆放点，而是城市主处理器的核心冷却池。
那里是整座新沪市的“心脏”，也是所有数据最终汇聚、格式化、再生的地方。如果老陈的死因真的与这里有关，那么所谓的“意外灭口”就只是一个幌子。真正的目的，是销毁那些无法被系统抹去的原始生物样本。
脚步声在头顶的格栅外响起。
沉重，整齐，伴随着机械关节运作的细微嗡鸣。是猎杀小队。邹署长没有给他太多时间。
江默迅速将紫外手电收回口袋，把湿透的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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