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，像是一千吨铁砂同时倾泻而下。
这种低频震动顺着混凝土地板传导进季平的骨髓。
他的四肢依然被镇静剂麻痹，像灌了铅的水泥柱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视野边缘，那件由黑色聚合物构成的“人形轮廓”正站在安全线外。
它没有头，没有五官。
只有那件湿透的、散发着霉味的工装外套，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直立姿态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果肉的混合气味。
这是高浓度生物酶分解有机物时的特有味道。
季平盯着那团物质。
它在呼吸。
不是肺部的扩张，而是表面张力的剧烈波动。
黑色的胶质像是有生命般，每一次收缩都挤压出细微的气泡，破裂时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。
那是它在消化。
消化掉刚才吞噬的那件外套里的纤维、纽扣，以及藏在内衬夹层里的——微型录音笔。
季平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数据流在他脑海中疯狂刷屏。
温度：24.5摄氏度。
湿度：98%。
样本质量：未知。
逻辑状态：不稳定。
傅慎之站在出口处的电磁屏障后。
他手里那块代码板闪烁着刺眼的红光。
红色的警告框在屏幕上跳动，像是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“季平。”
傅慎之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，冰冷，平滑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“样本已捕获标准模板。根据《新沪市垃圾处理条例》第7章第3条，异常实体必须立即净化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拇指按在了代码板的侧面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物理开关。
“高温焚烧程序已预加载。”
“倒计时：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后，大厅温度将升至1200度。所有有机质，包括你，都将化为灰烬。”
季平咬紧牙关。
牙龈渗出一丝血腥味。
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回答需要消耗氧气，而此刻，每一口氧气都可能是致命的浪费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现在反抗，镇静剂会让他的肌肉反应延迟0.5秒。
0.5秒，足够傅慎之按下启动键。
0.5秒，也足够样本将他吞没。
他不能动。
规则第一条：禁止触碰任何非指定物品。
规则第二条：禁止干扰样本的自然重组过程。
这两条规则像两道铁闸，锁死了季平所有的行动路径。
除非……
除非他能利用规则本身。
利用那些看似不可违抗的逻辑漏洞。
季平的目光落在样本身上。
那团黑色物质正在缓慢地移动。
它没有脚，却像是在滑行。
它的表面开始浮现出纹理。
粗糙的布料纹路。
磨损的皮革痕迹。
甚至……
一张脸。
那张脸逐渐清晰。
金丝眼镜。
笔挺的制服领口。
冷漠的眼神。
它在模仿傅慎之。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它在解析傅慎之。
解析这个现场唯一拥有最高权限的人类。
季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冷静。
“傅慎之。”
季平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但清晰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钉入死寂的空气。
“你在害怕。”
傅慎之的手指悬在红色开关上方一厘米处。
他没有动。
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迟疑，被季平捕捉到了。
恐惧。
人类特有的、无法被算法完全模拟的情绪。
“我没有时间陪你玩心理游戏。”
傅慎之冷冷地说道。
“倒计时：八分钟。”
“如果你再不主动脱离样本范围，我将视为你放弃生存权。”
季平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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