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的轰鸣声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，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，顺着地板传导进季平的鞋底。
空气湿度百分之九十八。
冷凝水珠在墙壁上汇聚、滑落，发出细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季平站在大厅中央，距离中央回收桶三米。
这是安全阈值。
再近一步，傅慎之手中的电磁阻断器就会判定他违规，直接锁死出口，启动高压净化程序。
但他必须靠近。
因为那团黑色聚合物——零号样本，正在改变。
它不再仅仅是蠕动的垃圾。
在刚才的气流扰动后，它收缩成了一团致密的球体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惨白的应急灯光。
而在它的正下方，地板上，有一件湿透的黑色工装外套。
那是季平为了保持体温，在进入高湿环境前脱下的。
此刻，那件外套静静地躺在地上，像一具被剥去的皮囊。
零号样本的表面泛起涟漪。
它似乎在犹豫。
它在寻找一个参照物。
季平感到喉咙发干。
他知道样本在模仿什么。
不是傅慎之那张冷漠的脸，也不是老陈颤抖的身影。
它在模仿“秩序”。
或者说，它在模仿“规则”所排斥的那个部分。
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
心率一百二。
恐惧像潮水般涌来，但他将其压入心底最深处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他开始控制自己的呼吸。
吸气四秒。
屏息两秒。
呼气六秒。
这是一个特定的频率。
每秒零点一五赫兹。
次声波。
人耳听不见，但能引起人体内脏共振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能干扰低密度物质的分子排列。
季平试图用这种生物节律，去对抗样本的化学重组。
他要让样本产生逻辑冲突。
如果样本是在模仿记忆，那么它就需要一个稳定的载体。
而他的呼吸，就是那个不稳定的变量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傅慎之的声音从出口处传来，冰冷，毫无起伏。
他依然站在安全区外，手中的代码板闪烁着红光。
警告：异常能量波动。
“我在调整状态。”季平低声说，语速平稳，咬字清晰，“根据《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7条，操作员有权在极端环境下进行生理适应。”
“你的生理适应影响了样本结构。”傅慎之说，“停下。”
“我没有触碰它。”季平睁开眼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我只是在呼吸。”
他继续控制着呼吸。
一次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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