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地铁隧道深处的空气凝固如铅。
这里没有新沪市地面上的霓虹，也没有垃圾处理中心那令人作呕的酸腐味。只有潮湿的霉味，和老旧电缆散发出的臭氧气息。陆沉背靠着冰冷斑驳的车厢壁，呼吸粗重而压抑。
他手中的数据盘散发着微弱的蓝光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刚才在老K面前，他伪装成庞经理，利用那张特级处理员资格证作为掩护，拿到了这个所谓的“LS-0985日志”。老K递出数据盘时，眼神里的敬畏并非针对他这具皮囊，而是针对某种更深层、更不可名状的秩序。
那种秩序，此刻正通过指尖传导进他的神经末梢。
陆沉将数据盘插入车厢座椅扶手上的老旧接口。屏幕闪烁了几下，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：【正在解密……权限验证中……】
他没有时间犹豫。头顶上方是层层叠叠的城市废墟，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系统已经将他标记为“待清除”，每一秒的延迟都意味着被清洗的概率增加一分。
他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自己是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，还是仅仅是一段被编写好的代码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【解密完成。正在加载记忆回溯程序……】
陆沉眉头紧锁。这不是日志。这是直接接入神经中枢的记忆读取指令。
“警告：强制连接可能导致意识碎片化。”终端发出红色的警示音。
陆沉没有理会。他闭上眼，手指死死扣住扶手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如果反抗是预设的程序，那么此刻感到绝望的‘我’，究竟属于哪一段记忆？
电流瞬间贯穿全身。
剧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入大脑皮层。陆沉的身体剧烈颤抖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眼前的黑暗被撕裂。
不再是阴暗的隧道，而是明亮的办公室。白色的墙壁，透明的玻璃，以及空气中淡淡的咖啡香气。
那是前公司。
是他曾经以为正义所在的地方。
画面快速流转。他坐在工位上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。他在审计那些看似完美的财务报表，寻找其中的漏洞。
他发现了一笔巨额的资金流向海外空壳公司。
证据确凿。
他整理好报告，准备提交给内部审计部门。
然而，画面突然扭曲。
一只戴着名贵手表的手伸了过来，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。
那只手的主人微笑着，眼神温和却透着寒意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